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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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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聽我說完嘛,拼命三郎!他們很好,你放一千兩百個心。」月梅把她壓回床上,「艾略特老師已經替你調解好了。」 看石品婷一臉詫異,她又道:「不予追究當然是不可能,不過校方願意再給兩個學生一次機會,讓他們留校察看,至於車主的告訴已經取消。聽說由艾略特 老師帶著兩個男學生上車主家道歉並討論賠償事宜。 反正這一次難關安全渡過,艾略特老師居功闕偉。」 聞言。石品婷垂下臉,內心五味雜陳。 學生的事情解決當然是好事,可是一想到艾略特的恩情,心中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什麼人不好欠,偏偏欠那個與她有仇的男人,這樣自己還有什麼立場討厭人家?之前她還信誓旦旦要與他不相往來,現在卻被敵人幫助,這比輸了還令人洩氣。 再說哪有人能對恩人橫眉豎目,外加晚娘面孔,這不是要她自打巴掌嗎? 她還讓他抱來保健室,真是丟臉,都怪自己昨晚喝那麼多酒! 「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為了你他還向林素萍施展美男計,要林素萍站在他那邊,替兩位學生說好話。校長才勉為其難的點頭。」 她別了她一眼,低聲求饒,「不要說了,夠了啦!」再聽下去,不知要聽到多少更駭人聽聞的:「犧牲事蹟」。 只是月梅還是不肯放過她。「艾略特老師對你真的好得沒話說,一般人哪會為了同事把麻煩事往身上攬。你啊,雖然一臉聰明樣,處事嚴謹,不過有時候你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你實在不應該老給他釘子碰,偶爾也給他一個笑臉嘛,老是那麼硬幫幫的,你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她被同事說得沒話可反駁,有些賭氣的直看著自己的手指。 沒了眼鏡與髮髻的遮蓋,脂粉末施的她此時看起來像個鬧彆扭的少女,嘴翹得高高的。 「喲,你們都在。」 艾略特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手裡提著幾罐冰涼飲料,走了進來。 石品婷烏黑長髮垂在兩頰,壓低著頭,根本沒勇氣抬起頭來看他。 他搬了張椅子,挨到她身邊坐。 「你剛剛流失太多水分,來,喝點運動飲料補充一下。」艾略特拉開了易開罐,插了吸管遞到她面前。 她偷覷了他一眼,接下他的飲料,沉默不語。 分配好冷飲後,他笑笑的問著大家,「剛剛在聊什麼呢?怎麼我一來就什麼都不說了?」 護士與月梅轉頭相覷,嘴角有著曖昧,的笑。 喲,剛才才誇他殷勤,這會兒便迫不及待的表現了。 月梅藉故起身伸懶腰,與護士調侃著一臉不安的石品婷。 「哎呀!好熱、好熱,熱情洋溢耶。」 護士也點頭依樣表演,「可能是我們兩顆電燈泡太大了,所以人家不好意思說,我看我們還是忙一點好了,呵呵……」 她臉色越難看,艾略特越笑得燦爛,他還佯裝無辜的道:「你們什麼意思?」 「喂!越說越離譜了。」石品婷惱羞成怒。 兩個女人一點也不以為意,手攜手笑呵呵的遲出門外,將空間留給他們。 「你好一點了沒?」 關懷的話在耳邊響起,她不曉得該把眼光擱哪兒。 昨晚的事……今早的事……亂七八糟的情況充塞她腦袋,她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以後少喝點酒,身體不舒服就不要逞強,乖乖在家休息,放自己一天假,不算犯法。」 一聽他這麼說。她心底的氣開妨上升。他憑什麼教訓她?幫自己一兩次就有資格下了? 可惡的是,她卻沒有立場反抗,因為他說得都對,加上他有恩於自己,她只能默不吭聲的聽他念。 「如果是我讓你失常,我願意搬出石家,也不再在這間學校任教,讓你的生活恢復平靜,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艾略特的聲音無比誠懇,仿佛錯的人是他。 石品婷越聽越覺得難受,談不上原諒或不原諒,可是心裡頭就有一道聲音責備自己太過分。 尤其他絕口不提自己做過的事,更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這廂的艾略特還繼續表演。 他在美國的大學修過心理學,加上多年的警探工作與狡猾的罪犯周旋,使他非常擅長揣測他人的心理,他料定自己百般委曲求全,一定能讓她不好意思再板起臉孔。 「我希望你能寬限幾天,好讓我找房子、找工作。」他的聲音越來越委靡不振,「聽說臺灣工作不好找,不過我不怕,在英文補習班當老師也不錯。」 真是聽不下去,活像自己是個大惡人! 艾略特覺得訥悶。 她還不上鉤挽留他。難道道招不靈光?看來該使出最後絕招了。 他大大身,站起來道別,「那我先回去了,再見。」轉過身,他的腳步往門口移動。 石品婷慚愧得幾乎想切腹,嘴巴卻遲遲張不了,拉不下面子的她看著他即將步出門口,終於以施恩的口氣道:「等會兒開車載我回家。」 背對著她的艾略特霎時松了口氣,他露出得逞的笑容,嘴巴咧得大大的,卻在轉頭面對她的時候,裝成滿臉錯愕的樣子。 她彆扭的道:「你不要搬,否則我爸會怪我。」 石叔哪會怪罪她,他不知道多怕自己的女兒。這根本是她拉不下臉所找的藉口。 他受寵若驚的笑了笑,再三表示,「你知道的,我真的想跟你和平相處,我其實——」 她連忙制止,不過,還是一臉酷樣,「我不想聽。」 她純粹是因為覺得自己有愧於他,再加上他的幫忙,自己才勉為其難的與他暫時和平共處。 他們的關係離好朋友還差上那麼一大截,可不要混為一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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