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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這樣不累嗎?人前人後兩個樣。」

  嘿!還好意思教訓她?!「我可是學你喔,你小時候不也是如此,讓我有苦說不清?」

  「還記恨?」

  她甩頭不理他,要她忘掉談何容易,受傷害的又不是他。「反正我求你,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停止戲弄我的行為,我不想你天天送我上班、中午強拉我跟你吃飯、晚上接我回家。你曉得公司裡的人傳得多難聽嗎?說我……說我……」以前還能忍,現在他一鬧,狀況愈演愈烈,同事都不敢惹她,遠遠望著她的眼光都帶有色彩,言辭無比曖昧。

  沈青嵐不以為意,「想不到你這麼在乎別人的眼光。」

  「我過的是團體生活,當然在乎,我只希望能少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人在備受壓力或窮極無聊的時候總需要發洩管道,當話題主角沒什麼關係,等有更大的新聞時,大家就會忘記你了。」

  「那時候就晚了。」瞧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她就生氣,「先生,你喜歡當八卦的男主角並不代表我一定要奉陪。你永遠是男主角,我只是跑龍套,隨時可以換人,你習慣,我可不習慣,名譽受損的可是我,你應該曉得世人對男女的雙重標準吧?」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讓力行誤會,他費心要拉她見世面,她反倒只想躲回萬年烏龜殼裡。他不禁暗暗計算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我不過想盡一點心力,讓你別那麼辛苦,你卻曲解我的好意,別人的閑語就抹煞我的努力。」

  「求求你,別理我就已經幫我大忙了。」她又攏順額前的頭髮。

  沈青嵐盯視她嗔怒的表情,冷不防的用手捧住她的小臉,撥開她的頭髮,看清她到底在遮掩什麼?

  當看到她光潔的額頭上竟凸起一條蜈蚣似的疤痕時,他有些怔住。

  懷慈沒料到他如此唐突,反應激烈的推開他,因為暴露的不只是額頭的傷疤,還包括她自卑、敏感的心。

  「怎麼?」

  她寒著臉,雙手急忙撥順額前頭髮,再度遮掩疤痕,語氣儘量保持和緩無波,「這……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是我的傑作嗎?」還騙他說傷痕消失了。

  那一年的暑假離去前,腦海裡全是她躺在床上的蒼白虛弱模樣。

  他幹什麼一臉惋惜、嗒然若失的表情?害她幾乎要誤以為在他臉上看到了愧疚。不可能的,他那種以欺負她為樂的人,應該不瞭解什麼叫羞慚。否則她怎麼會擁有不堪回首的童年回憶?優越的他是不會有那種情緒的。

  但是他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複雜的神情?一點也不適合的,看得她反而很難過?好像偷窺禁忌一般的有罪惡感。

  她飛快的開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活該。」然後不自然的轉開話題,「對了,你不是要帶我去吃午餐?」

  誰知他不肯放棄,窮追猛打,「到底是不是?」

  已經不想討論,被逼急的她很沖的回道:「是或不是有那麼重要嗎?」她是受害者的身分永遠也不會改變。

  他看住她,深刻的凝視,「是很重要。」

  懷慈啞口無言的呆愣住,和他難解的眼神交會。

  太難懂了,對方的心理是個謎,她一遇上他,就註定要當個輸家,她不想辯解。

  沈家近幾年來添增了不少建築物,尤其是所費不貲的溫室花園。

  有別於一般花室,一進門,一股香甜的熱氣便迎面撲來,耳邊彷佛聽見猿嗚鳥叫聲,以及非洲土著的吆喝聲,讓懷慈有置身于亞熱帶叢林裡的感覺。

  在裝飾華麗的玻璃屋中,種植了許多種豔麗的熱帶植物。溫室玻璃收集了白天的熱氣,供給花朵適當溫度,使每一朵都盡情開放,散發出獨特的花香,迷惑人駐足觀賞。

  或許溫度太過燥熱,懷慈微微的沁出香汗,臉龐酡紅,她解開胸口的鈕扣,仍不放棄機會的仔細觀察每一朵花,像個專心的好學生,孜孜不倦的念著木牌上的介紹內容。

  她那種歡喜的神情很蠱惑人,五官鮮明亮麗,讓人有一親芳澤的衝動,尤其是她因為流汗而敞開的雪白胸口,被香汗浸濕而顯得十分性感,很引人遐思。

  「那種花的種子是我從荷蘭寄回來的。」沈青嵐冷不防的又從她身後冒出一句話來。

  懷慈被嚇了一跳,她輕撫胸口,「你每次都這樣,無聲無息如鬼魅一樣,看我被你嚇倒你就得意了是不是?」

  「是你太專注,剛才開門時發出聲響,你還不是不屑一顧,整個心思全集中在花兒身上。」

  這倒是,她太喜愛這裡,況且沒有一個女生不愛花。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敢面對他,今天中午的談話尚未結束,她就棄械潛逃,翹班回家偷懶,她不休息一下,會被紊亂的心情壓垮。

  「你……你下班沒地方去嗎?麗婷很想你,你不跟她見面?」

  沈青嵐扯開衣領,露出剛健的古銅色肌膚,話氣有絲不耐,「扯上麗婷做什麼?你還不如多關心你的男朋友吧。」

  哪裡來的男朋友?每天忙著打工賺錢,都沒時間休息了!偏偏他老是言語曖昧的套她話,硬是栽贓她有,她都懶得解釋,真不知他從哪裡得知的消息?

  「我孤家寡人一個,別破壞我的名譽,我可不像你。」她踱至另一邊花圃。

  沈青嵐跟過去,貼在她背後,「你不承認?」

  「沒有就沒有,別道聽途說。」

  「男主角親口跟我說的。」

  「誰啊?」她也想知道,誰這麼無聊開她玩笑?

  「力行啊,他說你們交往很久了。」他竟碎嘴的討論別人的風花雪月,心頭還夾雜不可理解的怒意。

  誰?她困惑的望著他。宋力行!他做什麼編謊言騙他?想破頭也不知道。該不會又是他們要捉弄她才想出來的詭計吧?對於他的話,她半信半疑。

  好,看看你們耍什麼計謀,她以不變應萬變,沉著以對。

  她的不語讓沈青嵐以為她默認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關你大少爺什麼事?」懷慈撥了撥濡濕的劉海,不小心露出疤痕。

  提起力行,投射在他眼裡的懷慈一改平時的淡漠,竟有著含羞帶怯的嬌態。那個對他懷有些許敵意的懷慈,不管他如何降低身段示好,她總是吝於給他好臉色看;想不到力行對她的影響如此之大。

  「力行不適合你,放棄他吧!」他在說什麼?快停止詆毀好友。

  懷慈不甚明白他的掙扎,口頭上毫不讓步,「我不需要你教我如何做。」

  「你配不上他的家世,他的父母斷不可能讓你們結婚。」

  愈說愈撲朔迷離,但語氣中的輕蔑重重的傷害了她。懷慈卻挺直背脊,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小女孩,經過嚴苛訓練,她抵得過他任何的諷刺。她瞪大眼直視他的黑眸,絲毫不為所動。

  「放棄他!」沈青嵐猛然抓住她的肩頭搖晃,恐嚇她。

  「不要。」他好奇怪,明明沒有的事,竟讓他那麼激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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