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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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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青嵐想起他剛回國時,第一件事是前往醫院。他一下飛機便直抵病房,縱使早知父親並無大礙,跟母親感情突飛猛進。但是未進門前,病房內傳來的調笑嬉鬧聲,在他聽來還是格外刺耳。 他禮貌的敲門,無人回應,索性推門而入。進去後只見衣衫不整的父親和鼓鼓的床單。他們全未注意到房裡多出個人。 見此情況,沈青嵐蹙眉,叫喚了一聲,「爸。」 「青嵐?」 床上那坨東西一聽到他的名字,突然翻開被單,驚訝的大叫:「青嵐?你怎麼回來了?」 看來他頗不受歡迎,之前三申五令的催促,如今人站在他們面前,這又是什麼表情?! 「你……怎麼回來了?也不通知一下,好讓我準備準備。」父親尷尬的坐起身。而那個無時無刻不保持完美形象的母親竟面孔酡紅、一臉狼狽的趴在父親身上。 他惡意捉弄,索性杵在床頭前盯著他們,一點也不避嫌。「力行說你受傷了,我是你們唯一的兒子,當然要回來關心一下,難不成還等你們有空我再回來?」 「是、是、是。」沈榮生漲紅老臉,拚命流汗,一邊要妻子快穿衣服。 兩個吵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家能夠頓時了悟,和諧相處,做兒子的當然為他們開心。 等取笑夠了,他才戲謔的說:「看你們好像很忙,我還是明天再來吧。」 父親力挽狂瀾的解釋,「不忙、不忙,我馬上要秘書幫我辦理出院手續。」 孝順的他則安慰道:「慢慢來,我並不著急,不過母親就不曉得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都覺得莞爾。 「笑什麼?那麼高興?」 約他在飯店見面的宋力行風塵僕僕的趕來,跟服務生點了杯咖啡。 「笑我家那兩位老人,預備丟下一切,二度蜜月旅行去。」 「是嗎?依他們在醫院的表現,運氣好一點,說不定會帶回個妹妹。」他不在乎的回應。 須臾,兩個英俊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當場迸出笑聲,惹來餐廳客人的好奇眼光。 宋力行止住笑,雙手抱拳的面向沈青嵐,「我真佩服伯伯,老當益壯。」 沈青嵐伸展修長的腿,換個姿勢,「始料未及,原以為他們會帶著對彼此的怨恨終老一生。」 「當初伯父要我偽造病歷表騙你回來,後來為了力求真實,還請人假裝肇事者,早知道會有今天的局面,真該早點叫人去撞一撞伯父。」 「諷刺的是,他們恨愈深,愛也愈深,萬一其中一個人先離去,必會抱憾終生,永遠沒辦法知道他們在乎對方。」 「說得是。」 他不解的問:「不過既然是騙局,怎麼會弄巧成拙呢?」 宋力行笑得非常得意,賣弄意味濃厚的說:「巧合。」 「巧合?」 「你知道,你爸非常疼愛余懷慈,那天他想在她面前發生意外,爭取她的關心;沒想到這傻丫頭一看到有車衝撞你父親,不假思索的推開他,讓原本完美無缺的劇本支離破碎。伯父被她一推往旁倒,還真扭傷腳踝,肇事者被她一嚇,馬力加足的衝撞她,她被攔腰一撞,整個人飛了出去,傷得不輕呢。」 宋力行盡可能描述得淋漓盡致,旁聽的人卻無心思再聽下去,腦中被一個熟悉又遙遠的名字給填滿。 餘懷慈,一個曾經在他青澀的年代裡,佔據不少回憶的小女孩。沈青嵐心思飄回少年時期,過了這麼久,再次聽到著實有些怪異。 想她那時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卻因他的恐嚇不得不跟在他身邊,那種受氣又不敢說的可憐模樣,讓他有種異樣的解脫感,所以她當了一段時間的出氣筒。 幾年前聽說她母親病逝,留她一人生活著,她一個人還住在那舊房子裡嗎? 他的沉默引來宋力行的呼嚷:「怎麼?忘了餘懷慈是誰啦?我們以前常找她麻煩,還取笑她是你的童養媳的那個,每次都被我們整哭的那個小可憐呀!」他好心的提醒,害他還冀望能看場戲劇性的重逢,原來沈大少早忘了人家。 童養媳?多可笑的名詞,那時父親無條件的資助餘家,事後厚臉皮地跟余阿姨提親,想來一個親上加親,如果小時候的懷慈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不嚇得半死才怪。他沉聲笑了起來。 「你又在笑什麼?」 沈青嵐抿抿嘴,突然有個意念,想見她一面,遂問宋力行:「你不是說她也受傷嗎?怎麼上次我在醫院沒見著她?」 「她是真受傷,可不像伯父是假裝的。不過她堅持出院,已經回家修養,要不是我阻止,她還想當天來回呢!伯父旁邊的床位本來是她的,大概受不了他們恩愛的場面吧!不過更有可能是經濟因素,那丫頭倔強得很,抵死不接受伯父的幫助。對了,她在你們公司上班,你可以問問。」 「你們常聯絡嗎?」帶點醋意的問話,連自己都覺得荒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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