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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不用,不用。」老警衛的態度好像她是鬼神般的送請。

  等她走後,菜鳥警衛問:「她是誰?這麼跩。」

  「她啊,可是大老闆的貴客,怠慢不得。反正以後見到她離遠遠的就是了,否則犯著她啊,整得你哇哇叫。」

  宋麗婷乘坐電梯上了七樓,來到懷慈所屬的企畫室。一進門便瞧見她伏案工作,專心得不知大禍臨頭。

  「餘懷慈,你好大膽,竟敢爽約,讓本小姐等了你一小時又二十五分二十一秒,你把我當傻瓜啊?」宋麗婷大發雷霆的把她指責一頓。

  「麗婷,你怎麼來了?啊!七點多了,真抱歉,我……」懷慈看見宋麗婷追到這裡來,著實嚇一大跳,她專心過頭,忘記跟人家的約會。本想早點完成;沒想到花費了不少時間,也難怪宋麗婷會怒不可遏。

  「敢情你是故意的?」

  怎麼敢?誰敢招惹宋家大小姐便是不要命了。「對不起,今天突然要加班,我一時忙過頭,忘了打電話通知你。」

  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壞,宋麗婷當然要追究,「加什麼班?依照你這老古板的習慣,不可能工作做不完還要額外加班。」她抄起桌上的文件夾一看,然後不懷好意地用塗滿蔻丹的長指甲戳著她的肩膀問:「你什麼時候改名字了?這文件好像不是你的。」

  怕她察覺事實真相,懷慈飛快的抽回她手中的文件,不自然的笑道:「沒有啦!你看錯了,是我自己鬆懈沒做完。」

  「是嗎?」她上下打量了懷慈一番,「你還想騙我?懷慈,你什麼時候學會對我說謊?才一個星期沒聯絡,你倒是沾染了不少惡習。」任憑她如何解釋,宋麗婷仍執意認為她是故意的。「要不是我保你,你能安然的度過學生生活嗎?」宋麗婷舊事重提,無非是要提醒她之所以能畢業,是因為自己大力護航。

  真是天大的誤會,事實上是沒有宋麗婷,她的學生生活可能會如她所願的平凡。

  要是沈伯父不慫恿母親幫她轉入貴族學校跟宋麗婷同班就好了。好不容易那惡魔頭去國外念書,讓她逃過噩運,這一轉學,簡直把她轉入地獄裡去。

  沒錯,宋麗婷真的盡心盡力地維護她,不讓那些頤指氣使的大小姐欺壓她,但那是因為宋麗婷把她當成自己的玩物,想自己欺負使喚。

  這麼霸道還如此的驕傲,普天之下就只有宋麗婷做得出來。

  懷慈點頭稱是,「對……是,是我的錯,你就好心的原諒我好不好?」她莫可奈何的苦笑。

  眼尖的宋麗婷瞄到她的表情後,質問道:「你笑什麼?我說錯了嗎?」

  「沒事,見到你心情好。」她絕對沒味著良心說謊,如果宋麗婷脫掉刺蝟的外表,會發現其實她人倒是不壞,除了脾氣驕縱、嘴巴壞之外,她這個人心是很軟的。認為她有些孤僻自閉後,每幾個星期就會以學姊和童年舊識的身分,找她出來發發牢騷、聊天。

  認識她那麼久,才曉得這是她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否則她斷不會花時間理睬她。

  宋麗婷聽了之後,臉色微紅的怒嗔,「貧嘴。」

  懷慈隨宋麗婷上高級餐廳,閒聊中她提起,上次去美國時,在華爾街碰上青嵐。

  懷慈聽到他的名字,一如往常的僵硬起身子,不自在的攪動面前的熱湯。「他好嗎?」

  「好,怎麼會不好?他還帶我去聽音樂會、看歌劇呢!」神色言談之間,浮是戀愛女子的歡顏。

  宋麗婷喜歡沈青嵐是不曾改變的事實,不曉得那魔頭有什麼優點值得她欣賞。每次碰面總是不厭其煩、眉飛色舞的訴說心上人的種種,害她一次又一次的被迫聽取那男人的一切。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男人似乎紮根在美國,並不想回國接下父親的生意。

  能不碰面自然是最好,誰有興趣跟從小欺負自己的人見面,她當然敬謝不敏。

  只是麗婷偶爾這麼一提,常會讓她發顫,全身起雞皮疙瘩。

  童年的噩夢!唔!好冷,氣溫頓時下降至冰點。

  懷慈換個姿勢,只手撐著下巴,索然無味的聽著對面女子興高采烈的喋喋不休。

  「然後我們又去……」滔滔不絕的話語類似催眠的梵音。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撐住眼皮,不讓它闔上,而且偶爾還必須發出,「真的嗎?」之類的話語,讓她不至於備感冷落。

  托宋麗婷的福,她對那男人的一切幾乎倒背如流。

  「所以下次我還要去。」宋麗婷這句話代表話題結束。

  她不著痕跡的輕歎口氣,「不錯啊,距離對戀人是一種考驗,常常見面反而沒有新鮮感。」

  宋麗婷聽了之後,露出嬌羞的表情,紅著臉訕笑道:「哎呀,你胡說什麼嘛!」

  放下大小姐身段衷情一個人,可見用情之深,她祝福她。

  她們用餐完畢後,宋麗婷堅持要送懷慈回家,她當然遵從,免得大小姐發脾氣。

  真是料想不到的情況,小時候她們之間的關係會演變成這樣。

  不只是刁鑽的宋麗婷,連她哥哥宋力行還有那個冷嘲熱諷的王蕾,都不定時的跟她聯絡,這倒是當初被欺壓的醜小鴨所想不到的。小時候恨不得躲這四人幫遠遠的,這下反而把他們愈拉愈近,全部都是她的學姊、學長,逃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只獨缺了魔頭。

  每次同事看見世界級的服裝設計師王蕾免費「賞給」她一大堆新穎的衣服,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可惜她不愛打扮,所以那些衣服她都鎖在衣櫥裡,從沒穿過。

  回到家後,懷慈把鑰匙插進鐵門孔裡轉動。

  門一開,黑壓壓的寂寞立刻撲上來,空蕩蕩的大屋子只有她一人居住,外婆在她小學時去世,母親則在她大學聯考前夕離她而去。一個接一個的,彷佛詛咒她一般。她傷心難過了許久,心裡有一些想法改變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大家都離她遠去。她拚命的工作,告訴自己儘量別亂想。可是一回到曾經溫暖的屋子,武裝的堅強便會一下子崩潰。

  打開音響,讓悠揚的鋼琴音樂舒緩她緊繃的神經,然後騙自己這是成長必經的過程。

  隔天清早,還未走進企畫部,經理Lisa老早站在門口迎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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