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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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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笑成一團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眾人笑意未歇。 沈榮生開門而入,「原來你們躲在這裡。」 「什麼事?」父親神秘兮兮的模樣讓他心有防範。 「我帶來你最想見的人了。」 「喔!是誰呢?」他嘴角有絲興味,隱隱的笑意堆滿眉宇。 沈榮生獻寶似的推出身後的小人兒,「懷慈啊!你昨天還在問,怎麼好久沒看見她,我特地請她們來參加你的生日,想讓你驚喜一下。如何?」 相對于沈榮生的欣喜,女孩反倒一直低垂著頭,沒有勇氣抬起來,兩條小辮子軟軟的垂在胸口。 沈青嵐深沉的牢牢盯住她小小的身影,俊逸的面孔雖滿是笑意,卻有絲血腥殘酷的味道。他倏忽的笑出聲,「小慈,好久不見,歡迎你來。」他站起身來接近她。 「媽媽。」她虛弱的求助,依舊不敢接觸他的眼,閃身回避他伸出的手。 一旁的餘蓮玉皺眉的訓道:「你這孩子,還不快喚人?哥哥。」她不好意思的向他們道歉,「這孩子平時很乖巧,今天不知怎麼回事,老是做些不得體的事。」 「沒關係,沈阿姨,讓她跟我們玩吧,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宋麗婷出聲說道。良好的家教讓她適時表現出得體的一面。 「是啊。反正我們都會好好照顧她。」宋力行也接話。 沈榮生因為有意讓懷慈和兒子有個完美的開始,也遊說餘蓮玉留下女兒,同他到外頭參加宴會。「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小孩子容易打成一片,你就放心吧。」 餘蓮玉這才放心的赧笑道:「那就拜託你們了。」然後隨著沈榮生走下樓去。 本來懷慈聽到母親的話也想跟出去,卻被關上的門阻隔下來。面對著門,她根本不敢轉過頭去面對一屋子的惡人。 她好怕,她真的很害怕沈青嵐,因為他會欺負她,不管是語言的或身體上的,每次跟媽媽講,也只會招來一頓罵,根本不相信他會欺陵她。沈青嵐人前人後一個模樣,剛開始她還相信他真是一個好哥哥,直到他邪笑著用火柴燒了她穿在身上的衣服,然後騙媽媽說她玩火後,小小年級已知道他是危險人物。 「轉過來啊!」沈青嵐刻意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叫她。 她怯懦的轉回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屋裡的四個人,他們或坐或站的對她發出詭譎的笑。她覺得自己像闖進異世界的愛麗絲,和他們格格不入,甚至有著天壤之別。 愛取笑她的王蕾有著少女的媚態,似貓的俯趴在躺椅上,晶亮的貓眼瞬也不瞬的看著地。宋力行則把玩著棋子根本不瞧她,驕縱的宋麗婷在大人離去後,露出本性,有恃無恐的拉住她的辮子,把她推倒在地上。 她一抬眼,便望見高高在上、宛如王者的沈青嵐。他交叉修長的雙腳,冷眼旁觀一切,彷佛在看被欺負的小土狗,毫無表情。 「幹嘛?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遊戲都還沒開始呢!」宋麗婷高傲有如女皇,本來她跟懷慈也沒恩怨,只是自己仰慕的人既然視她如眼中釘,為了討好他,她也連帶的厭惡她。而且懷慈一看就是那種乖巧的小孩,偏偏她對那種人是最瞧不起的。所以每次懷慈來,她便欺侮她。雖然懷慈只比她小兩歲,不過她自認為也是少女,和哥哥們同一國。 「瞧瞧,小狗咬小狗呢!」王蕾嬌笑著,她是立場最中立的人,一切只為了好玩。 「王姊姊,你怎麼罵我小狗啊?」宋麗婷穿著公主般的禮服,卻被譏笑為狗狗,當然心有不甘。 懷慈沒心思去理會耳邊的話,她死盯著沈青嵐,雙手緊張的握緊,怕他有任何傷害她的行為。她再小也懂得躲避吧,見面機會那麼多,每次都要帶點傷回去,難道她的童年就要這樣成長?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討厭她,每每愛欺陵她。 沈青嵐有絕對的理由看她不順眼,一瞧見懷慈粉嫩嫩的小臉,他便有股衝動想捏捏看,順便抹殺掉她臉上那抹幸福的笑容。如果沒有她,他的生活會更快樂,都是她們余家的女人毀掉他原本平靜的童年生活。父親這麼熱心的湊合他們,全因為有意從小拉攏他和討厭鬼的感情。 愚蠢!他對這種可笑的約定嗤之以鼻,只有老一輩的人家才會奉為圭臬。 而這個約定是在民國十幾年前,也就是沈家上一輩的事情。沈榮生的父親自小便有一位長輩為他買好的童養媳;沒想到這姓余的童養媳竟戀上其他男子,沈榮生的父親為了成全他們,也只好忍痛放棄。餘姓女子後來為了感謝他,答應讓女兒嫁給沈榮生,卻萬萬想不到餘玉蓮也毀約背信,另嫁他人。說也奇怪,余家女人都當寡婦,且從母姓,偏偏沈家的男人都愛余家女人,而且每當她們有難,沈家人總會不計前嫌的出手援助。 一代傳一代,沈榮生在得不到餘蓮玉後,也發誓一定要讓兒子娶余懷慈,所以他才會處心積慮的計畫一切。 由於沈榮生的行動過於積極,加以過分憐惜餘蓮玉,竟讓妻子誤以為他們藕斷絲連,影響他們的感情。沈青嵐便是在他們吵吵鬧鬧的生活中長大,連帶的厭惡余家女人。眼前這醜小鴨怎麼可能是他未來的妻子?哭哭啼啼的小娃娃一個。 想到此,他眼神更凌厲的瞪著懷慈。 接收到他的注視,懷慈不禁輕打冷顫,身子瑟縮的往後退。 宋力行雖然態度冷淡,卻也看不下去的勸道:「好了啦,跟一個小孩計較什麼?沒看到她見你如見鬼啊!何必為她壞了自己的心情?」他說完後,轉向害怕的懷慈,「來,跟哥哥說對不起,然後出去找媽媽。」 女孩感激的對宋力行點頭,吃力的爬起來,快速的跑向門口,不敢逗留。不過沉重的檜木門對小小年紀的她來說,確實十分吃力,為逃脫身後的魔鬼,她使勁的轉動門把,用力的推,門依舊文風不動。 或許是她的行為有如小丑般滑稽,她的身後竟傳來此起彼落的笑聲。 「哈哈……笑死我了,哥哥,你瞧她的行為,像不像吳媽撿來的小狗?受到驚嚇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吳媽是宋麗婷家裡的傭人。 宋力行雖然想斥責妹妹,卻也忍不住的笑出來,「是有點像啦。」 「咦?她要哭了,她要哭了喔!膽小鬼。」 再也受不了屢次的被奚落,她噙著淚水的眼終於眨了眨,放聲大哭起來。 「吵死了。」沈青嵐不耐煩的吼罵。 被他惱怒的抱怨聲嚇了一跳,懷慈駭然的憋住氣,不停的抽噎,怕露出一點聲音,會招來更大的處罰。 「你以後敢在我爸爸或是你媽媽面前多說一句我的事,我就抓一大堆臭蟲子丟到你頭上,然後把你關在上次那間鬼屋裡面,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媽媽。聽到沒有?」他惡劣的恐嚇。 裡面的老大姊王蕾閑閑的丟下一句,「你多大了?玩這種把戲。」他們同學許久,平常最冷靜、沉穩、優異的沈青嵐一提到這女娃,全然無理智可言,一心一意只想欺負她,且手法惡毒。所謂旁觀者清,她知道青嵐對這娃兒是特別的,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太過彆扭罷了。 他從小便是一副小大人樣,處事得宜,神童已不足以形容他。他絕對有能力和一堆奸商平起平坐。畢竟他真的縱橫華爾街股市,唯獨碰上懷慈,他才會暫時恢復十二歲小孩該有的幼稚。 果然,沈青嵐冷眸一掃,大家又摸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他們早該瞭解他對欺負懷慈的執著度。 「我要回家。」一直沉默不語的懷慈突然怯生生的冒出一句。 「回什麼家?要不是我爸爸的援助,你現在還會有家嗎?」 「我要回家。」她聲音哽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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