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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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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那麼客氣的態度,就可以明白爸爸在家時,的確能讓她安分的扮演善良的後母。 她整理一下儀錶,提起精神往客廳走。今天父親在家,這個暑假他特別忙碌,聽說要拿積蓄跟朋友到大陸合作開發,所以馬不停蹄的在兩岸遊走。 幾日不見,父親神色有些憔悴,眼窪深凹。不過像是迴光返照般,他紅光滿面,說起話來中氣十足,興奮高昂,說話聲音高八度。 她還未跨進客廳,就聽見爸爸在餐桌前滔滔不絕的演講,「我已經找好投資人,在內地也找好廠房,關係打得差不多了,就等我們去經營。這得多虧我的好朋友啊。」 仔細一看,原來還有另一位客人。 楚文德觸見她的身影,連忙喝道:「見著客人不會叫啊!」 楚恩憐對著父親所謂的好朋友,亦是工廠的副廠長許進財點頭,喚了聲,「進財叔你好。」 許進財長得黝黑魁梧,講話時帶點臺灣粗話,嗜吃檳榔的牙齒邊永遠鑲著一層髒黑的污垢,他在工廠工作多年,也算是家中熟人。 他微笑的點頭回應,「乖。」 她安分的坐在餐桌一角,默默的吃著菜。 期間,父親、娟姨和許叔不停高談闊論,對工廠有著偌大的期許。父親也被勸進不少酒,喝得微醺。 他突然道:「等我把這邊的工廠賣掉,我就繼續擴充大陸的廠房。」 「爸爸,你要結束我們的玩具工廠?」楚恩憐震驚的站起來,十分不解父親的行為。她以為他不過要去大陸另辟廠房,沒想到他要結束他跟母親胼手胝足的創業基礎。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第一個成就啊。 「反正以後這邊又沒工夫管理,乾脆賣掉也好多點資金。況且這是你娟姨提議的。」 這關她什麼事!楚恩憐忿忿的把目光栘向謝淑娟。想不到謝淑娟好整以暇,雙手環胸的回視她,眼裡充滿示威的意味。 不行,她不能讓工廠就這麼收了。玩具工廠是這個家最後的保障,長久以來一直支持著這個家的開銷,現在雖然經濟不景氣,但經營得好好的,不能說收就收。 就算爸爸不愛聽,她也要阻止婉勸,「爸爸,工廠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為什麼要收,要是……要是大陸的生意做不下去,我們也好有個退路。」 事情才剛起步,就聽到女兒觸楣頭,楚文德心情自然不好。他眉一皺,不悅的訓斥,「工廠的事你懂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不著,你只要乖乖的念書,別讓我跟你娟姨擔心就好。你只要好好讀書,家裡餓不死你。」 「我……我知道我不懂,但是我曉得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現在去大陸經商風險大,你又把所有的積蓄往裡頭砸,我怕……我只是擔心你被人騙了。」 「你許叔叔見多識廣,有他幫我,誰敢騙我。」忠言逆耳,楚文德滿腦子已規畫好了美好未來,對於她的話他是半句都聽不進去,還覺得她讓他頗沒面子。 「爸爸,你要三思。我是為這個家想。」 娟姨此時插話了,她假意的充當和事佬,出來緩和衝突,「恩憐,別這樣跟爸爸說話,有客人在呢。」 「我沒有,我只是希望他能三思。」她表明立場,純粹只為了家裡著想。 許進財滿臉尷尬的站起來說話,「奸好說。如果是因為我的緣故,那麼你大可放心」 「不是,我只是因為——」楚恩憐極力解釋她的顧慮。 「啪」的清脆一聲打破滿室的混亂,場面登時冷肅。 楚恩憐被打偏的臉,一時沒有回過來,烏黑的長頭髮遮掩住她蒼白的臉,把她對這個家僅有的愛打得七零八落。 許久她才撫著臉抬起頭來,雙眼噙著淚水,傷心的望著屋裡的一切。 盛怒的父親、存心看好戲的娟姨、還有一位外人,全然漠不關心;對她漠不關心,也對整個家漠不關心。 她怎麼會這麼悲慘?窒息,她又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快不能呼吸。她要逃離這裡,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緩緩的倒著走出大門,眼裡充滿震驚悲哀,然後猛然的拔腿往外跑,把這個令她悲傷的家拋至腦後,將自己投入狂風暴雨中。 梁禦豪拿著電話,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他的表情一會兒猶豫,一會兒又像是下定決定般的堅定,然而馬上又挫敗的垂頭喪氣,歎氣連連。 他的外婆陳林菊跟老鄧仿佛是看戲般,兩個腦袋瓜擺過來又轉過去的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兩人是心照不宣,還竊竊私語。 「這禦豪到底是要不要打電話?我看得都累了。」陳林菊揉了揉老花眼。 老鄧小心翼翼的道:「少爺已經琢磨了兩天,始終猶豫不決,我猜今天他鐵定會打。」 「是嗎?我真想看看這丫頭長什麼樣。親家打電話來關照過了,要我務必取得她的相片讓她瞧瞧。」看她摩拳擦掌,準備好隨時搶得獨家照片。 男主角粱禦豪絲毫不曉得自己所有舉動均落入眾人的眼中,他現在全心全意的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該不該打電話給楚楚,因為外面的天氣惡劣,實在該取消他們的會面。縱使他多期待這次的會面,他還是得考慮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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