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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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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雪就會停。」陳子湛和她站在一起,水墨描的眉眼漸漸地浮現出一絲溫柔的表情,「泉州的雪從未下得這樣大過。」 「是啊,不曾看過這麼慘烈的雪。」謝木宛轉過頭看向他,雪花落在他帶著一絲溫柔的嘴角上,如同一隻白鷺飛過一朵微開的荷花。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互相對視著,臨戰前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足以讓人忘記很多事,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只想在這動盪不安的時候,將最愛的人的身影深深地刻在眼底,永不忘記。 氣喘吁吁跑上城樓的楊雲貴,剛想要開口向兩人稟報什麼,抬眼一看,便愣住了…… 很多很多年以後,他還能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情形,當時最出風頭的兩個少年高官,在這一片蒼茫大雪之中互相凝望著,彼此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仿彿有一張縹緲的紗網,籠住了兩人。 那些金戈鐵馬,對於這相看而笑的兩人來說,只不過是網外的一場幻夢罷了。 「那韃靼統帥真不是個易與之輩。」謝木宛放下手中的千里眼,說道:「他們營盤整齊,易守難攻。」 「現任韃靼可汗就是他一手捧上去的,能不厲害嗎?」陳子湛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這是勸降書,我們該派誰送去?」 「這有用嗎?」她伸手接過,冷笑一聲,「你認為此番韃靼出兵,豈會輕易言退?」 「當然不可能,這是寫給皇上看的。只不過,皇上大概不會派兵來援,他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清除惠帝餘黨上了,所以才會想要我們以和為貴。」他一臉了然的表情。 「唉,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死馬。這份勸降書,都不知道該派誰去送了。」謝木宛眉目黯然。雖說這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可韃靼是斬了明使邱驥來祭旗,而後才出兵的,這送書之人,只怕也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我去吧。」陳子湛突然說道。 「你說什麼?!那怎麼行。」謝木宛斷然答道。她怎麼能忍心看著他去涉險! 「不去這一趟,如何向聖上交代?謝大人請放心,我比你想像的要厲害些。」陳子湛的雙目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來,「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就是不行。」她雙手一緊,指甲都快把手心嫗出血來,「現在我為正、你為副,你得聽我的。」 「謝清華,你不要公私不分好不好?」 「陳子湛,我就是公私不分,你要怎樣?」謝木宛被他一激,雙目發紅。若不是這城門樓上有士兵在巡邏站崗,她眼淚都要湧出來了。「陳大人為朝中重臣,我是絕斷不會讓陳大人以身試險的。至於這勸降書,總會想出辦法的。」 陳子湛長歎一聲,也不與她爭辯,心中卻是想到,若安王爺是這幕後的一隻黑手,他總是免不了要正面衝突一次。 木宛啊木宛,聰明的你也有當局者迷的一天嗎? 看著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他滿肚子的話,還是沒能說出來。 結果,那封勸降書是用箭射到那邊去的,在韃靼派人出面勸降的時候。 看到那個一乘單騎在城門下叫囂的韃靼兵,在扔下勸降書之後,身上又插了一根掛著勸降書折去箭頭的箭,狼狽不堪地跑回韃靼軍營,謝木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覺得這樣做太小人了嗎?」陳子湛問道。 「我是女子,不怕做小人。」她調皮地一笑,小聲地說。「我沒有那些所謂的君子作風,我要贏這場戰爭,我要證明,你能保護我,我同樣也能保護你。」 「謝謝。」他微微一笑,突然聽到她說要保護他,他的心中不免一陣激動。 長這麼大了,她是第一個對他這樣說的人。 自小到大,他被灌輸的思想就是他是最好的、最強的,他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應該去保護別人。 直到今天,有這樣一個人說要保護他,他心底那最柔軟的部分,像被人輕輕觸碰一樣,泛起了一陣不可思議的漣漪。 他愛上的女人,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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