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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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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往王媒婆面前一遞,「王家奶奶,這是我們老爺一點心意,您收好。」 「這怎麼成。」王媒婆嘴裡這樣說著,那肥嘟嘟的手已經伸了過去,輕輕巧巧地將紅包一接,不露痕跡地往懷中一塞。「這樣吧,我要是物色到了什麼好人家,准第一個通知老爺、夫人。對了,聽聞您家公子也是俊逸不凡的英武少年,還沒有相中哪家小姐吧?若二位信任得過,王媒婆我也替貴府公子留意一下。」 「那先多謝了。」謝老爺一團和氣地說道,又一次端起了茶杯。 「王家奶奶,這邊請。」名為小福的小廝向門外一伸手。 王大媒婆這才一扭一扭地出了宅門。 總算把這個聒噪的女人請出門了,大廳裡頓時陷入一片靜謐,淡淡稀薄的日光透過窗格照在屋內的景瓷大瓶、紅木雕屏之上,越發顯得過於安靜了些。 謝家兩老默默地喝著茶,心裡卻思緒萬千。 雲山雨前青,謝家茶莊的招牌茶葉,入口苦而不澀,回甘之味綿長,上好的茶葉啊!只是今天喝起來就有那麼點怪怪的,看來,喝茶品心,此話不假。 「老爺,木宛確實到了該找婆家的年紀了吧。」良久,謝夫人才緩緩地打破沉默。 「沒想到一轉眼她就十八了。」謝老爺語氣沉重地說。 「我們平日裡是不是對她太驕縱了一點?」謝夫人保養得宜的臉上,湧現出一股憂心忡忡的神色。 「不就是送她進了學堂,請人教了兩招防身術,這樣也算驕縱?」謝老爺一臉護女心切的表情。「商家的小孩誰不是這樣?」 這不算嗎?木宛在學堂上當場反駁夫子的惟女子與小人難養的觀念,致使夫子差點吐血;上個月路見不平,教訓了幾個色迷迷欲調戲別家小姐的公子哥兒,導致她今日的聲名狼籍。 那個謝家的野蠻女!就算他們兩老再裝聾做啞,也知道現今泉州城裡對他們那個寶貝女兒的評價。 「現在想想,崔二公子來提親,我們是不是應該答應?」謝夫人眉頭深鎖,滿腹愁緒都寫在臉上,「我是怕木宛將來嫁不出去呀!」 「依木宛那性子會做小?別說崔二公子的妾了,皇帝的妾她都不會做的。」謝老爺一副知女莫若父的樣子。「再說崔家的提親,只怕也是另有深意。」 「唉,我也明白這一點。要是清華沒病就好了。」謝夫人長歎道。 「那可不是,清華是絕對不會嫌木宛性子倔強、書念得太多的,只可惜他那身子,請來的大夫說怕是撐不過今年了……我真是對不起堂哥、堂嫂,沒有好好照顧他。」 「老爺,這怎麼能怪你呢?他那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病,我們是什麼大夫都請來看過了,什麼藥都用盡了,這還能怎麼辦?」 「真是命苦的孩子……」兩老再次陷入愁雲慘霧中。 又過了良久良久。 「夫人,說起這清華,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謝老爺突然開口,「你還記得陳家嗎?」 「陳家……哎呀,我怎麼給忘了呢?」一語驚醒夢中人。「他們家那個子湛是清華的同窗,還和木宛訂過娃娃親呢。」 「陳家的船運生意現在可是做得風生水起。那天,我還碰到陳老爺,約好了哪天上晚晴樓敘敘的。」謝老爺摸著鬍子道。 「那還等什麼。」謝夫人一向都是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的。「今晚就去!小福。」 「我這就去請人擬帖子。」那個眉清目秀又伶俐的小福立刻出聲回應。 然而,他們都沒發現到,大廳門外的發財樹後,有個一直躲在那裡的小丫鬟一臉驚慌地悄聲跑開了。 謝家後花園裡的賞花亭中坐著一位青衣少女,她身邊燃著一爐香,手中捧著一本書,香煙嫋嫋中,她那沉靜的姿態從背後看來淡雅如仙。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丫鬟小祿一路大呼小叫地朝著亭子跑過來。 亭中的少女從書中抬起頭來,眨了眨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伸出手指擋在唇邊道:「噓,別吵,堂哥好不容易才睡著。」 「對不起,小姐,可是我真的有緊急大事要稟告。」小祿連忙壓低了聲音。 「慌什麼?小祿。」少女收了書,站起身來,向園子外走去,「天塌下來有我替你頂著,有什麼事出去說,別吵了堂哥。」 小祿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小姐謝木宛。小姐不是泉州城裡最美麗賢淑的姑娘,卻是最聰明的,無論發生什麼事,小姐總是有辦法解決,跟在小姐的身邊永遠都有趣事發生。 老天爺,我小祿何德何能遇到這樣的主子,希望我能永遠跟在小姐的身邊。小祿暗暗地許願道。 「小祿。」謝木宛那如春水般的眼眸一亮,伸手捏住她那可愛的臉蛋,「你不是有緊急大事要說嗎?還發呆!」 「小姐。」小祿連忙護住的自己的臉頰。要說小姐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小姐總喜歡捏她臉蛋,說這樣的她好像紅蘋果。 唉,小姐就是愛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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