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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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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華面皮一熱,「雲姑娘,我們萍水相逢,這樣不太妥當吧?」 他的書呆子脾氣怎麼沒忘記呢?真是奇怪。 「喂,你沒聽過一句話,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嗎?」雲深深一手牽過久兒,對著他嫣然一笑,「走嘍!」 「等等,」他伸手拉起放入井中的木桶,拿出那塊被荷葉包著的白糖冰,「我也替你買了。」 雲深深接了過來,放入嘴中輕輕地吸吮,涼在嘴裡,甜到心裡。 明明自己就應該離開了的啊!可是,就是沒有辦法抵擋她那燦爛的笑容與明亮的眼神。洛清華腳步又不知不覺地跟在了她的後面。 當他們一行三人出現在狀元樓,這座應天府最大的一座酒樓的時候,還是引起了眾人的側目。 「三位,請到樓上雅座。」跑堂的夥計是最會察言觀色的,一見這兩人都是風神俊秀、氣質高雅,雖不知是什麼來頭,先當貴賓招呼著准沒錯。 「嗯哼哼,」雲深深露出一個與其打扮極其不符的笑容,「呃,我們在樓下就好了,給我們靠著秦淮河窗邊的桌子。」 敢情是衣著光鮮的繡花枕頭,口袋裡掏不出幾分銀子來。這樣想著,夥計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裡就少了幾分熱忱。 「不了,我們還是去樓上吧!」洛清華開口道。他倒不是非要貴客般禮遇,而是不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特別是看向雲深深,這令他非常不舒服。 「可是,」她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錢袋,悄悄地靠近他,說:「狀元樓的雅座很貴的。」 「怎麼你請救命恩人吃飯,還怕價格貴?」洛清華仿佛沒有經過思考,打趣的話脫口而出。 他居然在開她的玩笑?雲深深吃驚地看著他。他終於不再像個人偶一般,五官是一動也不會動的清冷,而是掛著微微的笑意,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他這副樣子,就像從前的謝清華。 「那錢不夠你要留下來洗碗。」她促狹的笑道,仿佛一朵正在盛開的牡丹。 「大不了我請你,反正你吃飯總是我掏錢。」他笑笑回應。 然後,兩人就愣住了。 洛清華的心中只是一陣慌亂,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與她吃過飯的印象,卻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兩人杵在那兒,直到久兒開始拉這兩人的衣服,「哥哥,姊姊,我餓了。」 雲深深低下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的淚光閃爍,「久兒餓了,走,我們吃飯去。」 這頓飯吃得極其沉默。 狀元樓就砌在秦淮河的邊上,他們坐在臨河的雅座裡,纏枝紅木雕成的花格裝飾著整個廂房,一盆丹桂擺在一旁,還沒有到開花的時候,卻也有枝葉清香彌漫其中。 窗外正是中午,應天府樹木極多,蟬也極多,一陣又一陣地叫著,不知疲倦為何物。 中午的秦淮河是一片安靜,所有花舫都躲到陰暗處去休息了,要到晚上才出來。除了那一聲又一聲的知了叫聲,竟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鋪著紅色緞子的桌上,放著青椒肉絲、宮保雞丁、清蒸鱸魚、炒白菜,一碗金針榨菜湯,狀元樓賣的就是最平常的家常家,卻也是最好吃的家常菜。 米飯是湘西貓牙米,一粒粒長長細細的堆在白瓷碗裡,清香撲鼻。 他們也叫了酒,狀元樓自產的米酒,沒有名字,但那純白的顏色、甘甜合宜的口感,使它也成為狀元樓的招牌之一。 菜是熱菜,湯是熱湯,飯也是熱飯,只有那壺酒泡在冰水中。 飯菜香早就鑽到每個人的鼻中,久兒早已按捺不住地流口水了,他將手放在筷子上,又縮了回去,因為娘曾經教過他,不能自己先動筷子。 可是,雲姊姊和這個漂亮的哥哥只是不講話也不動筷,真是苦了他,好餓哦! 像是發現了久兒的舉動,雲深深率先打破沉默,「菜上齊了,我們吃吧!久兒來,姊姊幫你夾菜。」 三個人坐在桌前,不明就裡的人看了,還以為是一家三口呢! 「你也吃啊,這麼貴的菜,不吃可浪費了。」她對著洛清華笑著說道。 怎麼看,她的笑容都有些勉強。 洛清華突然覺得,她一定認識他,認識從前的他。 這種想法一旦冒了出來,居然立刻強烈到無法壓抑的地步。 他看著她那明麗的笑臉,溫柔地喂著久兒的樣子,發現僅只是看著這樣的她,他就覺得很開心了。 他好想時光在這一刻停住,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男女,帶著自己的小孩,安靜地吃著飯…… 他怎麼會想到這些呢?! 心又微微地顫抖著,洛清華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胸口。奇怪,怎麼又開始不舒服起來? 「你怎麼啦?」雲深深發現他臉色又開始不對勁了。 「沒事,」他運氣將那股悸動壓了下去,「我從小身子就不好,所以已經習慣了。」 不,你不是身體不好,而是中了蠱。可是,那蠱不是被洛明給解了嗎? 難道堂堂祁月教的教主會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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