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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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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真的是謝清華,那眼睛、眉毛、嘴唇,以及氣質,一切一切都和午夜夢回時的他一模一樣。 可是,那又不再是他,一樣的面容,不一樣的氣息,以前的他會笑,會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不說話的時候,就猶如水中的白蓮;現在的他,只是讓人覺得寒冷,清俊的五官像被冰封住了一樣,讀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以前的他是明媚的白天;現在的他成了永寂的夜色。 「這是天子腳下,殺人要償命。」剩下的三鬼捧著自己被挑斷的右手筋,看著正一步一步向他們逼來的謝清華說道。 「啪啪啪。」三聲。他攏在袖子中的手閃電般伸出,居然是幫這三鬼點穴止血。 「你們走吧。」 「啊?!」三鬼顯然還對於他為什麼會放過他們而感到吃驚。 「那日做惡的首凶,已經伏誅,一命還一命,我不喜歡濫殺,還不快滾!」他俊秀的眉毛擰在一起,看在雲深深的眼中顯著幾分猙獰。 「是。」這三個人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賜似的,急急忙忙地就要走。 「慢著。」隨著他一聲冷哼,幾個人又僵立當場,驚惶失措的樣子,好像生怕會被吃掉。 「連你們老大的屍首都不要了?」 「是。」這三個人又慌張地轉過身子,抬起已經被雲深深用床單遮好的屍體,踉蹌地逃出門去。 隨即恢愎了平靜,屋子裡只剩下雲深深與謝清華。 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她心中的悲傷已被震驚所取代,他竟只用了一招,就取了一個人的性命,傷了三個人的手筋。 他變了,從內而外,都變了,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殘酷而又冷血的陌生人。 「你還好吧?」現任的祁月教聖使,面無表情地轉過臉來看著她,語調平板的開口,「在下是祁月教新任聖使,洛清華。」 「我沒事。」雲深深失魂落魄地點點頭,果然是他啊! 「身為祁連醫仙的後人,的確不會這麼容易有事。」 「你知道我?」雲深深激動的抬眼,眼淚差點就克制不住地湧了出來,「你沒忘了我,是不是?」 「我當然知道你,祁連醫仙的勾魂針,江湖中誰人不曉?」他平靜地答道,眼神落在她指縫中的藍色針尖上。 他知道她是誰,但他忘了她是誰…… 她在這裡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他。 可他近在眼前,卻遠在天涯。 雲深深慢慢地走上前去,伸出一隻手來,輕輕地撫上他的臉。 洛清華有些吃驚地看著這位年輕大夫。他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摸上他的臉?然而那柔軟的指尖滑過他的眉尖眼梢,帶來一種不明所以的震撼。 像在很久之前的夢裡,有一雙這樣溫柔的手朝他伸來,他順著這雙手向上看去,就看到了明亮的光。 可是,想不起來是在什麼時候的夢裡、哪一場夢裡,也或許是因為夢,所以才無法真切的想起。 往事一重重,像是被紗、被煙、被霧籠住了。 夢裡有什麼? 有紅色盛開的花,叮噹作響的馬車鈴聲,沒完沒了的雨,有許許多多的面容模糊不清的接踵出現,卻都有著同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記不清了、看不明了,腦海裡只剩一一被水淹沒的畫,早已看不見原來的樣子…… 夏天的上午,日光急速湧進屋內,到處都亮晃晃的,刺人眼睛。 天氣很熱,沒有一絲風,靜謐的空氣中,只有遠處一棵樹上的蟬在不知疲憊地叫著。 「洛公子,你聽過一首詩嗎?」雲深深問道。 「什麼詩?」 「賀知章的回鄉偶書,其中寫道:『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公子你從何處來?」她問道。 知了一直在叫著,仿佛整個夏天都被它們鬧過去了。 雲深深的手從他的臉龐滑下,指尖還留有他血液流動過的溫暖。 他忘了她,那又怎麼樣呢?他還活著,而且他們又一次相見了不是嗎?這就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她拉過他的手,搭在他的脈博上。 洛清華微眯起眼睛,自從他見了這個大夫,原本一片死寂的心中好像被什麼刺痛了,那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仿佛是平靜的海面之下、隱藏著驚濤駭浪,如果是平時,有人對他做這些舉動……不,是根本沒有可能有人敢這樣對他不敬。 眼前這個大夫,瘦瘦弱弱的,眉目倒是生得極好,精緻裡透出幾分不一樣的灑脫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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