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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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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蠱的人一旦動情,蠱毒便開始發作,而下蠱之人更加悲慘,心蠱一下,便氣絕身亡。 到底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恨,才能令人下此毒手? 雲深深伸手輕輕在窗戶紙上戳了個小洞,她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位被下心蠱之人的樣子。 相較於屋外昏暗暮色,屋內簡直就是漆黑一片。 只是隱隱看得出來,有一個細瘦的身影躺在床上,一陣刻意壓低的喘氣聲說明了此人正處在痛苦之中。 他的蠱毒正在發作。 雲深深看著這個背影,心中沒來由得一緊。 各種各樣的病人她從小到大見得太多太多了,多到她都覺得麻木了,然而生死有命,她做為一名醫者,除了努力醫治他們、救助他們,好像也別無他法。 她早就已經學會了將人的感情掩飾起來,只用一張醫者的面皮去面對一切,並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有生就有死、有開始就有結束,這一切不過是命中註定,不過是自然輪迥。 可是這一次,她只見了個背影,心就亂了。 她知道的,彼岸花的蠱發作之時極其痛苦,血液逆流、經脈紊亂,根本就是一種無法承受的痛。 她在很小的時候曾經見過有中過類似這種蠱毒之人發作,痛、痛、痛,那個人只是一聲聲地慘叫著,最後忍受不了而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死在她與父親面前。 這樣的痛,眼前的這個人僅僅是微微地顫抖著、低低地呻吟著,他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壓抑住呢? 雲深深打從心裡湧上欽佩二字。 是的,僅只是一個背影,就已值得欽佩。 她在這一刻下了一個決心——她要救他,不惜一切、傾盡所有,也要救他。 她推開窗子,一躍而入。 輕輕地走到床邊,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其蒼白的臉龐,原本應是清俊無比的五官此刻全都糾結在一起,顯示出他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木宛,是你嗎?」他伏在床上,吃力地說道,並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雲深深知道那是因為太痛苦了,然而儘管是這樣,他的聲音還是帶著溫和,倒像一陣帶著春意的微風,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刮到她心底裡去了。 這個人說話的聲音也是這樣的好聽呢。 她伸出手,搭在他那細沉的脈搏上,口中喃喃自語,「心脈俱損,血行不良,拖到此時還真是一個奇跡。」 「你是誰?」他終於發現她了,他睜開了眼睛。 雲深深只見到原本昏黑一片的房間,好像兩顆寶石的流光突然照亮了,深深的、幽幽的,像兩汪碧潭。 這樣的痛苦也沒有磨掉那眼中一絲一毫的清明。 她看著這雙眼睛,既沒有驚異也沒有恐慌,反倒感到興味盎然。 她現在可是一身黑衣,又蒙著面,他居然一點也不擔心,看樣子,他的膽量也不小。 「給你兩個選擇。」她並未理睬他的問題,反而丟了個問題給他,「你是準備再拖上三個月死,還是給我當試驗品,死馬當活馬醫,不過,可能活不過三天。」 「對於我來說,三個月和三天實在沒有多大的分別,隨你吧。」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好灑脫的人,真的不用再想想?」雲深深貼近他幾分,但還是讀不出他的任何情緒,只是平和與坦然。 「浮生恍若夢,彈指一揮間,沒什麼好想的。」他額頭還滲著汗,可那憔悴的臉上居然綻出一個笑容。 那是個瀟灑至極的笑容,帶著一些了悟、一些通透。 「那我可就要帶你走嘍!」她壓低了嗓子說道。 「謝謝,姑娘。」他說道。 雲深深一聽此言,差點兒沒大聲哀號。她的易容就這麼失敗嗎?為什麼連一個重病的人都瞞不過? 「那我可不可以留書一封給家人?」他接著又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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