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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更別提什麼吟詩作對這種難上加難的東西。

  打開書,一個接著一個方塊字躍入眼中,「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她小聲讀道。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呢……」蘇慕白走了過來,一隻手撐在她的椅背,另一隻手翻著她眼前的書冊,「這是李商隱的詩集,對你來說是不是太過憂傷了點?」

  「憂傷?是太過於風花雪月了吧。」被他的呼吸搞得心裡毛毛、渾身發癢的玨珍珠努力裝作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也知道風花雪月?!」聽到這樣的詞語從她的嘴巴裡說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蘇慕白不禁隨口問了一句。

  真是小看人!這個詞她為什麼不能知道啊,那蘇州城裡最大的青樓袖舞坊裡最紅的四大紅牌姑娘就叫做如風、如花、如雪、如月,合起來就是風花雪月,蘇州人都知道啦。

  一點也不稀奇,好不好。

  不過呢,這當然不能說出口,現在,裝一下博學就好。

  「我怎麼也是背過悼詞賀詞的人,這麼簡單的東西怎麼可能難得倒我?!」口氣自得的上揚。

  她不提還好,一提蘇慕白就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個時候她哭得那樣「出色」,一點也看不出她是在演戲。

  而現在,她雖然坐在這裡,穿著綾羅綢緞,捧著前人詩書,對著自己微笑,親熱地叫著自己哥哥,一副要努力做好妹妹的樣子,但是,這一切不是因為他也不是因為這個家,而是因為那每個月的十兩銀子。

  她真是個出色的戲子呢,這純真的眼神,如小鹿一樣泠泠的大眼,那微微暈紅的小臉蛋兒,一副嬌羞的女兒樣子,做得還真是太像了。

  「算了,既然你都知道,就拿著書自己下去慢慢研究吧。」

  「啊?!」玨珍珠看著他轉身離開,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她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剛剛明明還能在他的身上感到一絲柔軟的暖意,而現在,卻只覺得這個人又變成一堵牆,固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也許他又想起自己是個騙子,所以要保持距離了吧。

  無所謂,騙子也要有騙子的自尊,他不搭理她,她還懶得去管他呢。

  「我知道了。」玨珍珠抓起桌上的書,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就聽到他在她身後叫了一句,「等一下。」

  「什麼事?哥哥。」雖然心裡彆扭萬分,出於一個騙子加戲子的精神,她的臉上還掛上一副天真可愛的純美笑容。

  蘇慕白一看到她這副德行,就恨不得沖上去將她的臉皮全部撕下來,這個小姑娘就是有這樣一個最大的特點,能裝。

  裝乖巧,裝可愛,裝純潔。

  可是自己迷惑的不就是她這份能裝的本事嗎?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裝的,可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想要看看這甜美笑容的背後,真正的她到底是什麼樣?

  「長胖一點。」

  「嗯?!」玨珍珠立刻敏感地發現,剛剛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冷冰冰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罕見的寵溺語氣。

  「長胖?!」她不明所以地問:「什麼意思啊?」

  「就是這個意思,你太瘦了,如果想每個月工錢漲到二十兩,起碼要吃胖十斤。」蘇幕由上下打量著她。

  「一斤肉一兩銀。」她一聽,就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

  天哪,這是多麼令人欣喜若狂的一件事,吃他的東西然後長肉在自己身上,就能換到銀子。雖然這個人有時候小氣到不可思議,但他在某些時候又會大方得不可思議。

  真是好複雜、好複雜的一個人啊。

  不過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這樣好……嗯嗯,這也算好嗎?

  他要真的對她好,為什麼不直接答應一個月十兩工錢的事情,搞得這樣複雜,實在是讓人牙癢。

  「沒有錯,一斤肉一兩銀,你這麼瘦,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蘇慕白在虐待親妹呢。」蘇慕白說道。

  「哼,那的確很有可能喔,自己的兄弟也能狠心趕出門去,你會被這樣評價也是可能的啦。」明知道他那樣做是對的,但就是忍不住要和他頂撞一下。

  「出去。」冷冷的話語從他那好看的唇吐出,幾乎是立刻,這裡的溫暖從初春的微溫降到深冬。

  「我其實……」玨珍珠心中突然萬分後悔。其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幾個人也確實不成器,他那樣對他們雖然殘忍,但是壯士斷腕,這何償不是一個辦法,說不定那三人吃過苦,就此慢慢變好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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