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兩顧桃花誓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韓偵也笑,「初一時在『靜蘭寺』沒看到你們就知道准是出不來了,但我想你總會來送個信什麼的,果然猜中了。」

  「不想看三姐如此不安難過,而且也免得孫公子擔心不是?噢,孫公子近來如何?」她回去還要跟三姐說呢。

  「除了偶爾發呆,其餘都挺好。」韓偵想想又補充一句,「考上狀元不成問題。」

  「你這麼替他保證?」風輕故意問。

  「月白姑娘確實也是動力之一,然十年苦讀,這試自然是為了自己去考的,這一點相信他自會有分寸。」

  嗯,確實呢。

  「對了,你們是如何出門的?」

  說得這風輕忍不住笑了,「美人計,篆香使的。」說著就把近況和如何得以出來的過程一一道來。

  聽完這些,韓偵道:「丫環如此姑娘則可想而知了。難怪适才在下看到一位姑娘手持紫金玉珮立于大堂,秀髮飛揚,衣袂飄飄,綽約自信的風姿不知迷惑住多少人。」

  哪有這麼誇張!但風輕還是被韓偵的話引得眉眼彎彎起來,露齒一笑,「那麼……也迷惑住公子了嗎?」

  眼一亮,韓偵淡淡地搖頭,然而眼中卻傾瀉了過多的笑意,喜悅的眼眸散發無限光彩。細看她臉上漸漸泛起紅暈,他傾身向前立於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我從不迷惑,只是……」潤雅有聲而又無聲,「輾轉反側難安。」

  微微側過身子,對上他的眼,風輕止不住地臉大紅起來,染遍額角與眉梢,往後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垂下眼、一跺腳、一扭身,「篆香,我們走。」說著便小步越過韓偵朝外奔去。

  什麼?篆香還弄不懂為什麼就看到自家姑娘好好地就跑開了,連忙也跟了出去。在跑之前還不忘快速地掃一眼旁邊的韓公子,竟也有淡淡的紅暈爬上他的臉。姑娘和公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篆香試著推門,門「吱」的一聲開了,而且沒人,高興地招手讓風輕進來,主僕二人一步兩步三步小心翼翼的,終於無驚無險地穿過後花園。相視笑起來,成功!

  篆香笑嘻嘻地推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把一臉笑容整個展開,就僵在半途中,聲音抖抖的如風中落葉。

  「老……爺、夫……人。」

  風輕也霎時白了臉,屋裡除了爹娘,還有姨娘、月白、大哥大嫂、二哥。可奇異的,她竟沒覺得害怕,雖然手心裡冒著汗、雖然心跳得飛快、雖然她幾乎不敢正視爹爹的眼光,因為心裡有一種釋然的情緒在裡頭。她微微地欠身問安:「爹、娘,孩兒回來了。姨娘好。」

  爹的聲音並不像她所想像的那般嚴厲:「從哪回來?」

  「鯉躍居。」

  「幹嗎去?」

  「沒幹嗎。」

  「沒幹嗎?可是月兒說是她讓你替她送信給孫何的?」

  風輕看看月白慘白的臉,平靜地開口:「不是。這是我的主意,不關三姐的事。」

  「你好大的膽!居然還敢撒謊!」蘇院士暴喝出聲,連同桌子也震得「嗡嗡」響,「父母教給你的禮教之理都忘了嗎?」

  「爹,有話好好說……」大哥大嫂及二哥忙勸道。

  「孩兒不敢忘。」風輕小聲地回答。

  「沒忘最好。那你可知自己有錯?」蘇院士平靜地指出。

  「孩兒知錯。」

  「錯在哪裡?」蘇院士似乎不願放過女兒,一再問下去。

  看著爹爹的威嚴模樣,風輕吸氣,壓下心底的不安,「女兒錯在沒有得到爹娘的同意就私下去了。」

  「還有呢?」

  「就這一條。」她細細想來只有這個,其他的她並不認為是錯。

  「月兒的事你怎麼說?」

  「三姐與孫公子兩情相悅,女兒雖然讓他們私下見面,並為三姐傳信給孫公子,但卻事事正大光明,發于情止於禮,絕沒有敗壞蘇家的門風。」

  蘇院士冷著臉看著女兒,沉默不語,大家也不知該不該出聲,都屏著氣息等待院士的最後定奪,也都為風輕捏了一把汗,尤其是月白,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裡也不自知。

  突然,院士高喝:「來呀,把篆香那丫頭拖下去仗打十下。」

  篆香一聽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老爺,你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風輕一驚,更快攔住要帶走篆香的小廝,聲音雖隱隱戰慄,卻異常清晰:「爹,這一切都是女兒的主意,與三姐無關也與篆香無關,你要責罰就罰女兒好了,不要為難篆香,她什麼都不知道,平日裡都只是聽女兒的吩咐行事。」

  蘇院士看著風輕的舉動也不惱,只是表情不變地看著她,高深莫測地看不出意欲如何。半晌後蘇院士站了起來,驚得蘇夫人以為老爺會對女兒做出什麼不智之舉來,忙叫住老爺:「老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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