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兩顧桃花誓 | 上頁 下頁
二


  「就是!還說下月的殿試會中狀元呢!四姑娘,你說這怎麼可能嘛!」篆香這丫頭似乎對孫何並無好印象,一副不依的模樣。

  「我有聽過父親稱讚他呢。說他雖比不上錢易與李庶幾兩位公子才思之巧,卻是頗有文采,聽父親的意思似乎也還是頗有實力的呢。」

  「啊,四姑娘就會偏幫著外人!」篆香又嘟起嘴。

  這話惹得風輕嗔了她一眼,「這丫頭都胡說些什麼?這哪一個不是外人來著?敢情你想做哪位公子的內人?」

  「哎呀,人家不管啦。」小姐就會取笑她!「人家這都是為姑娘著想!」

  「是嗎?」風輕側過臉來感受春的寒意,半垂的眼又變得漫不經心起來,春天的風涼絲絲的,浸到臉上卻也舒服。

  「可不是?若是到時老爺把新科狀元招贅入我們蘇府,到時不就關姑娘的事了?」瞧,她說得多在理,這下子姑娘總該動些心了吧!

  風輕有些恍惚,一時沒明白這丫頭說些什麼,「什麼?哦,招贅呀?不用擔心,真要這麼著不是還有三姑娘嗎?不用替我擔心。」

  擔心個頭啦!她家姑娘就愛神游,人家怕的就是這個,「奴婢的意思是給姑娘招婿呀,我擔心到時會給三姑娘搶先了嘛!」

  「胡思亂想,」風輕笑,「長幼有序何來搶在先之說,更何況如果沒有……」下面的幾個字風輕有些迷糊抑或是不知如何說出口似的,「也就無所謂搶不搶的。」

  「四姑娘說什麼呢?奴婢都沒聽明白。」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風輕還是一貫飄忽地笑,她是真不太明白,所以略略蹙眉,像是要繼續想著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其實她剛才說的是「中意」兩字,只是想到這詞的時候心裡似乎空蕩蕩地抓不住什麼一樣。

  「哎呀,姑娘你就是不上心,前兩年老爺因為書院的事忙著,所以姑娘們的大事都擱下了。你看這次會試前老爺招了多少舉子見面呀,以前就沒這種排場!連廚房的王嫂都說老爺要挑女婿了。依奴婢看呀就是想相中個不錯的人給姑娘呢!」

  這丫頭說得自信十足的模樣,仿佛是——「你以為是王嫂去挑白菜呀?」

  「管他是白菜還是豬肉呢!只要是讓姑娘幸福,我篆香就高興。」

  「你這丫頭,讓人聽了還以為你家姑娘想嫁人想瘋了呢!再說了,沒准人家還瞧不上咱家的姑娘呢。」

  「他敢!」篆香嗔道,「三姑娘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四姑娘是絕對錯不了的。」

  風輕笑,「三姑娘惹著你了?若是人家偏偏就看上三姑娘,你能作甚?而且這狀元也就一個,爹爹要說媒也是給三姑娘說去,你倒替你家姑娘著急起來了?」

  「所以我才會擔心啊!你想呀,要是能嫁個狀元不知是何等的榮耀和幸福呢!」光是這麼想著篆香就是一副陶醉狀。

  風輕淡淡地笑,「若是這樣就叫幸福,那麼這幸福也太容易了些。」

  「這怎麼不幸福?新科的狀元呢!人可不能太貪心。」篆香兩手交握在胸前,憧憬著她想像中的幸福模樣。

  風輕垂下眉,不再作答。

  大多時候她喜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尤其是看到大哥大嫂相處時,看到二哥時而高興時而落寞時,她的心裡就會隱隱約約地想要去瞭解什麼,但她不能肯定是什麼東西,所以她總是沉靜下來,去追尋那莫名的思緒。

  「嗯。」風輕淺淺地笑,振作一下,暫時不去想這些吧,「篆香,現在什麼時辰了?」天灰灰的,夜濃得很的樣子。

  「是未時一刻。」篆香偷瞧一眼風輕,有時候四姑娘會特別奇怪,正高興的時候神魂又不知飛到哪裡,一點也沒聽進旁人的話來,不過她這個丫頭是不會在乎這些的!總之呢,她喜歡伺候四姑娘,這對於她就是天大的事情,其他的她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在乎的。

  「未時了?這個時候爹爹和娘親是不是在前院?」

  「那可不,這個時候多半是在書庫鼓勵士氣呢!姑娘你問這個做什麼?不會是想……」篆香的眼都挑了起來,睨著眼一副了然地看著自家的姑娘。

  風輕勾起唇角,不慌不忙地點點頭。

  「那我也要去!」篆香險些跳起來。

  「自然有你的分,要不到時被發現了好說也帶著個丫頭在身邊,爹娘也不至於太過責罰。」

  若是讓爹娘知道她一個人出了家門非得一頓好說不可,帶著個丫環也好有個照應——這是有一次娘親說的!家裡面也只有每逢初一的時候,她和月白才能與娘親、姨娘借上寺裡進香時出門瞧瞧。記得上兩個月月白私自出門時回來被姨娘發現,當時娘親就是這麼說的——嗯,儘量不要讓爹爹發現,還有就是帶個丫頭在身邊好有個照應!

  只是……風輕微微眯起眼,想著兩個月前的那個夜晚,月白泛著紅絲的眼……

  她是怎麼了?

  說到月白,儘管不是一個娘親生的,但很多人說她們倒是長得挺像的。月白排行第三,而她第四,但,她們是同一天生的。同一天……風輕的思緒又莫名地飄了起來,這麼說來爹爹也是同一天中意娘親和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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