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決意藏春 | 上頁 下頁
十八


  呵呵,瞧他緊張而又一味否認的樣子,確實和哥哥說的那樣有些可愛呢。藏春勾起一個笑容,眯著眼,湊到趙決的面前,「還不承認呀?」

  這樣的笑容,趙決忘了否認,呆呆地看著藏春,沒頭沒腦地來這麼一句:「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很好看呢。」

  唔?

  「咳咳!」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咦,你咳嗽還沒好呀?」趙決壓根沒理解人家為什麼會咳,只當是上次見她時生病還在繼續咧。

  「啊,哦,是呀。」藏春應道,有什麼辦法呢,也只好這麼了。她回到書房,從書架裡隨意抽了一本書,是《黃帝陰符經》,「看過?」

  「嗯,沒事的時候隨便翻翻。」

  「沒想到你興趣這麼廣,真看不出來。」

  「你到底怎麼看我的呀?」趙決叫了起來,她為什麼老小瞧他呀,「你想想我身在帝王之家,從小就開始接觸這些了,這有什麼,哪個王公大臣府裡的公子不是如此?你別總認為我們這些人都是紈絝子弟好不好,就算是呀也是飽學詩書的紈絝子弟。」

  「飽學詩書的紈絝子弟?還有這種說法?我明明見你總是一副孩子脾氣的,還有那天,你不是在醉花閣出現嗎?」「我哪裡小孩脾氣了?本公子早已弱冠是個大人了,去醉花閣怎麼了?普天下的男子不都去得?又何況以本公子的尊貴身份。」雖然討厭那樣的事,不過他才不要在她面前說咧,免得她和李律他們一樣老拿這事來嘲笑他。

  「哦。」仿佛是懂得了,藏春不再說什麼,埋下頭對著書。

  「怎麼了?」沉默了會趙決忍不住問。

  「沒有。」藏春低下頭翻著手裡的書。趙決彎腰看看她的臉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可是他微微不安起來,等了片刻她仍不做聲,遂開口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上那種地方,有什麼好的,那些女人擦的粉一拍就有二兩落地的,說話只會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把詩詞亂唱一通,彈的琴還沒我彈的好。」

  「噗——」這人胡說什麼,藏春禁不住笑了聲,「你說這些做什麼?」

  「我怕你不高興呀!」

  「你幹嗎怕我不高興呀?」

  「因為我,呃,你是我的夫子嘛。」

  「我才沒有不高興,不過是想看看這書講的是什麼,再說你也不能因為怕我不高興就這麼說人家醉花閣的姑娘呀,我也聽過好唱曲彈奏的,蠻好聽的嘛。」

  「哪有,那是你沒聽過真正的美妙琴音好不好。」

  「是嗎?那哪有呀?」藏春不信,明明水胭彈得不錯的嘛。

  而趙決卻笑眯眯的,用食指指著自己。

  「你?」

  一個得意十足的表情,「沒錯,正是本公子。」

  搖頭,不信。

  不信?那本公子就讓你崇拜一下本公子吧。

  藏春從沒想到過,會靜靜地看著趙決彈奏,是的,她不是用耳朵聽的,而是用眼睛看的,從看著他從屋子裡拿來一副綠綺七弦琴開始,用袖子撫去其上的淡淡灰塵,他並不急於表現自己的琴藝,只靜靜地對著琴凝視了半分鐘,帶著某種虔誠的表情,這讓藏春也安靜地看著趙決,選擇與他同樣的姿勢盤腿而坐。

  趙決的臉也和她以往所看到的不一樣,他不嬉笑不生氣不莫名其妙變臉的臉看上去居然也挺好看的,也有某種寧靜的嚴肅。

  先是兩聲沉沉的音色單調地響起,繼而冷冷的琴音舒緩地展開,有一種清和淡遠之感,與她以往在醉花閣裡聽到的抑或綺麗纏綿抑或細膩婉約的都不一樣,這樣的曲子不適合在那樣的地方彈奏,更適合在溫暖的院裡,在陽光暖暖的傍晚,聞著花香時聽著。不過,趙決彈這曲子完全沒有男子所表現出來的灑脫與暢然,反而是更像出自於一名女子之手,有著女性特有的溫暖與清眷之氣。

  閉目靜靜地感受,這樣的琴音裡有種淡淡幸福,又似乎夾著淡淡的憂傷,感覺似乎是一個女子在訴說著某種憂傷的幸福。

  一曲終了,而趙決有些忘我地沉浸在音律的情感當中,久久不能回神過來。

  「冷冷七弦上,靜聽松風寒。」藏春悠悠地念。

  趙決看她一眼,手指撫觸著每根琴弦,「你也懂這個?」

  「我不懂,不過是突然想起這句詩罷了。」她實話實說,「我並不懂得彈琴,不過感覺你彈得挺好,感覺細膩而溫暖,怎麼說呢,有點像出自女性的手。」

  食指一勾,發出清冷的聲音:「這是我娘用過的琴,這曲子是憑記憶彈奏的。」

  他在想她娘了嗎?藏春想說點什麼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呃,這個,」該說什麼呢?趙決沒什麼反應,依然盯著他的琴出神,「那個,你能不能教我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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