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決意藏春 | 上頁 下頁
十六


  「它的意思是形為陽,精為陰,氣為陽,味為陰,陽者衛外,陰者藏精,故形不足是陽氣衰,用溫補之法以達病所,精不足是陰衰,故用味以實中。而病所在上,可以用湧吐的辦法,病位在下可以用通利的方法,如果是腹部脹滿就可以用消利之法,如果是病位輕淺在表可以用發汗的方法。」趙決沒等藏春的解釋就把她的餘話說完,最後還不忘給藏春一個無聊的眼神。

  這個人,也不知道在哪看過才是,才不和他計較呢。藏春忽視那個眼神,繼續說:「氣則氣味厚,緩則氣味薄,適其所至……」

  趙決身子往後靠去,一派懶洋洋的模樣,「病情急時用迅猛之藥以直達病所,慢性病則取緩補之力以溫養,儘量使藥食之氣達到病情所在。」

  藏春咬咬牙,繼續:「病所遠,而中道氣味之者食而過之,無越其制度也。」

  趙決雙手交疊抱胸,「意思是服藥是要注意不要和食物之氣相逆,如病在上就要先食而藥,而病在下則要先藥後食,以免藥效中途失效。」

  藏春把書反壓在手下,兩目瞪著趙決,「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穀肉果菜,食養習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

  停住!不答了嗎?

  趙決掃一眼藏春,心情大好,腳一蹬地連人帶椅退後幾尺,蹺二郎腿,才說道:「這個嘛,說的是藥品在治病時也傷人的正氣,就算是無毒的久食也會導至身體氣有偏勝,所以治病是最好藥食同用。」

  呼!藏春氣餒地坐了下來,看著趙決心有不甘地說道:「你明明是一個紈絝子弟的樣子,居然什麼都知道。」

  「我哪裡紈絝了?明明我是大宋的有為青年好不好。」趙決極得意,對藏春的說詞不置可否。

  藏春一聽,禁不住笑道:「你哪裡有為了?」

  「我哪不有為了?就憑我是堂堂成王府世子的身份,全身上下都有為極了好不好。」趙決甚是得意,但一瞅到藏春滿是笑意的眼眸又變了臉,「怎麼,你敢笑我是不是?」

  搖搖頭,我哪敢呀,藏春在心裡補充一句。

  「咳——」控制一下笑意才是,藏春道:「言歸正轉,雖然病症一樣,但因所處地域不一樣故用方也會有出入,正如所謂的『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滂水,其民食魚而嗜咸,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癰瘍,其治宜砭石。』咳——知道嗎?」藏春說完忍不住問問趙決,看他幾乎沒帶什麼表情地看著她,心下不由高興些,不懂是吧?「不知道也沒關係,所謂術業有專攻嘛。剛才說的東方,還有西方,如『西方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故毒藥者從西方來。』呃,剛才這句你知道嗎?」

  趙決睜大眼。

  好,很好,「沒關係,我們再說北方,『北方天地所閉藏之域,其地高導體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其治宜灸,故灸從北方來。』怎樣?這句——懂嗎?」沒等趙決有反應,藏春已打定他是不會的了,故而眼也沒瞟過去觀察他的反應,打算繼續說她的,這下是南方了,「南方其地下水土弱霧露所居,其民……」下面該是嗜酸而食膾的……不過,趙決顯然是坐不住了,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藏春的話,終於大喝爆發了:「你當我白癡呀!」

  藏春立即噤口。你確實是白癡呀,只有白癡才動不動就火大地發脾氣呀。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講中央之地了?啊,也就是京都的?」

  你怎麼知道?藏春不甘的,雖然是有些嗦,但這都是用藥之法的經典論述,這是必須懂的嘛。

  「你就拿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問我懂不懂?你當我是白癡是不是?」

  「既然你知道是什麼意思你大可以說你懂呀,你不說我自當是要說下去的。」

  「你白癡呀?你想我堂堂成王府的大少爺,連這麼些什麼東南西北的東西都弄不明白嗎?我從小就要學習這些的好不好!」

  他的暴跳如雷讓她靜了下來,安靜地注視他真讓他感到她的態度不一樣了,才莫名地瞪著他。怎麼了?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我知道像趙公子這樣的出身必是有良好的教育,只能說我能力有限。」

  「你——」她不高興了嗎?

  「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是沒有能力教你的。」

  咦,聽聲音有些喪氣哦。

  「不是這樣的,你說的這些都是些與文言類的文章還有一些與道家學術極為有關的,都差不多,我從小就有學習,故而自是一聽就知道指的是什麼意思,但我不懂藥材的,或許你教些實用的不就行了?你說咧。」趙決把臉湊到藏春面前,有些討好的。

  歎口氣,藏春闔上書,不情願地問:「你真的什麼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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