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決意藏春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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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藏春不解。 「『廣濟堂』門口好像有個人病得很嚴重,估計是肝火上炎——眼痛,快把你的衣服盯出火來了。」 是嗎?扭頭,藏春看到一個穿著明黃繡金衣衫的少年,似乎氣喘得厲害,兩目似要冒火地看著他,寬大的袖袍被他來回卷了一下在手心裡捏著,直直地朝他過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廝。那模樣,不像來看病,倒像,呃,來尋仇敵的,嗯,也不會,他是不會有什麼仇人的。 「敢問公子……」藥房先生急上前問,還沒等他問完,那明黃少年一個冷眼掃過去嚇得藥房先生連退三步不敢再吭聲,而明黃少年人仿佛是強壓著怒意的,眼快速地掠過這小鋪裡不大的陳設,眼停留在藏春的臉上,最後微微把目光移上幾分,「誰是這裡的大夫!」 藏春挺一下身子,站了起來,「在下正是。請問——」 「你是這『廣濟堂』的大夫陳藏春?那正好,來呀——」明黃少年揮手,也不正眼看藏春。身後那兩名小廝走上前放下手中的兩個一人多高的紅包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禮物了,而且是貴重的禮物。朝月不明所以地側頭看從藏春身後看著這一切。藏春也不明就裡,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兩包是上好的藥材,什麼參呀的,搞不清楚,還有這個,」明黃少年把一直捏在手裡的一個小木盒隨意地丟到那堆禮物上面,「這是五百兩診金,哼,算你撿到便宜了,怕是你一百年也賺不到這個錢,拿去吧。」一副施捨的模樣。什麼診金?藏春並不以少年無禮的話為介意,只是用手旋著桌上的筆桿,淡淡地道:「請問閣下是哪位?而這診金是?」 「這位是我們成王府的公子,公子是奉了王爺之命來送還上月在錦玉山上的診金的。」一名小廝上前略顯傲慢地道明黃少年的尊貴身份。哪知明黃少年一臉不耐地一掌掃了過去,「啪」的一聲打在小廝臉上,多嘴,讓他們知道本少爺的身份怕也是玷污了他的尊貴呢,「廢話那麼多!東西送到了,以後別為了這點錢賴上我們成王府,省得還要跑來這種破爛地方,嘖,瞧這烏漆漆的鋪子,哼,簡直降低本少爺的身份。」一個陰冷的眼神掃過藏春和朝月,哼,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還是去找樂子去,長袖一甩,轉身而去。 來去如風,直讓藏春和朝月還摸不著頭緒,只感到這位大少爺似乎眼高於頂呀。 「好、好大的氣派呀!」朝月探出身子,用手扯一下綁禮物的繩子,喲,分量十足呢。 「大富人家的少爺難免如此,更何況是皇家宮內之人呢?常事!」藏春不以為然,打開繩子,原來是難得的紫貝天葵和上好的雪參。既知這位公子是成王府的人,藏春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上月藏春上山采藥,碰到來山上祭祀而被玉靈蛇咬傷的成王爺,幸好自己剛在山南采到一株天葵子,順手摘了一些蒲公英,雖不能解毒,但天葵子清熱解毒力強,稍能減輕一些毒性,緩解局部腫脹,本來因為天寒,他還隨手帶了些人參,以防天寒地凍的被困山上以做不時之需,也都給成王爺含著大補元氣以防虛脫,這樣才支持到府裡保住了性命。 這事想不到隔了半月余,王爺還想到送這兩樣東西和五百兩診金來,看來——要比他那兒子有禮多了。 「先生,把東西清點一下放進藥櫃,這五百兩,算進診金裡,你先記進賬裡。」藏春交待完,回過頭對朝月道,「走吧,不是說好去集市的嗎?走吧。」 「哦哦。」朝月點點頭,看著藏春的背影,總感覺有什麼不妥。卻只能跟著藏春走出「廣濟堂」。 兩名青衣少年人並肩走在街上。 「呵,今天街上倒是熱鬧。」朝月滿眼欣喜地東張西望著,對什麼都好奇。藏春淺笑著看著朝月新奇的模樣,從袖裡掏出兩文錢放進小攤,隨手拿起一張豔紅的剪紙,遞給朝月。朝月翻折張開一看原來是一張童趣圖,喜氣又可愛的。 「真可愛,回去我得收起來。」 「上次你上街是什麼時候?」藏春問道。朝月側了一下腦袋,「是前年中呢。總得逢上好時日才行。」他說的好時日就是府裡忙得無暇看住他,同時藏春也有空的時候。而一般他最少也得三個月才有一次機會上藏春的「廣濟堂」,儘管他們住的地方很近,只有兩條小巷之隔。 「哎,小心些。」藏春手一攬,把朝月往懷裡帶了一帶,避過了一個挑著雜貨擔子的人。 朝月也看向那還在大嗓門地誇著擔子上水粉的賣貨郎,朝月拿起一盒玫色的胭脂—— 「啊,這可是上好的胭脂,絕對讓姑娘滿意,這位,呃?這小哥可中意,買一個給意中人吧,這可是上好的胭脂啊。」朝月擺擺手,再看一眼那胭脂就放了回去。 「現在男人也可以擦粉呢。」藏春淺淺地笑道。 「什麼呢?那多噁心。弄得和姑娘家一樣白白的臉,真想不通這些男人想什麼?」朝月有些嫌惡地說。 「這倒是,男人,誰懂?」藏春也不以為然的,「天氣這麼冷,玄武道居然還這麼熱鬧。瞧,這些孩子還踩雪著玩呢。」幾個七八歲的小孩穿著厚實的綿裘踩踏著初春的餘雪在互相追趕著。 「是啊是啊。」朝月也有所感,有點羡慕地追隨著孩子們的背影。 「哎,佈施藥行在這呢!」朝月略有些吃驚地念道,轉頭對藏春說著,「以往聽你提及過,這還是頭一次看到,似乎挺大的呢,是不?」 「嗯,不過這只是下訂單和看樣貨的地方,存貨點,研製工廠和培植地設在北郊三里,佈施藥行在全國各城只設立一間藥行,他們主要是供貨。我偶爾也會來取些藥材。」他自己經營的是小醫鋪,用不著特別的藥材,多數可以自己上山採摘。 「原來這樣呀……咦,你瞧你瞧,那個穿紅緞子的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老闆娘?」 隨意地瞥去一眼,藏春搖搖頭,「老闆娘是不穿紅色的,她說那是血的顏色,她不喜歡。」 「有這樣的事?」 「聽說好幾年前她丈夫運藥時出了事,身上到處都是血的,所以她……」 朝月雖然有些好奇,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搓著手呵著氣跟著藏春一直下去。 「你等一下。」藏春扔下話,進了一家鋪子裡。朝月看著他沒身於裡,眼光上移——原來是「書海」。沒過一會藏春就出來了,手裡還多了幾本書。 「給你。」說著拍拍書面,遞給朝月,「怕是你又得有三五個月時間待在府裡,有幾本書也可以解解悶。」 「多謝。」朝月是感激的,他沒什麼朋友,要算有也就藏春一個。若不是幾年前他偷偷出府在後門外暈倒被藏春發現救了下來,估計那個人也不會讓他偶爾去找藏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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