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家風 > 樹梢間的精靈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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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時過正午,眾人在野外吃了些乾糧大餅充作午餐,用過的人都趁出發時辰未到時,各自找了棵大樹作白日夢去了。 每一個人都在午睡,雙雙離開了眾人聚集的地方,循著水聲往有水源的地方走去。她撥開草叢,走近小河邊,河水清澈冰涼,四周除了流水聲及偶而傳來的飛鳥叫聲外,渺無人煙。她回過頭,往陸家人馬休憩的方向瞥了一眼,估計離河邊還有一段距離,而現在離出發還有半個時辰,雙雙當下決定脫下鞋子衣物,徹底好好洗個澡。平日已經習慣每天沐浴的她,從出家門至今只洗過一次澡,她覺得自己都快生蟲了。 陸勁揚本也想趁出發前小睡一下,才靠著大樹剛要躺下來,眼睛都還沒閉上,他就看到雙雙一個人脫隊往比人高的草叢間走去,心想她可能是要去私下小解,便由著她去;但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她回來,他於是決定跟上前去看看。 遠遠的,他就看見雙雙站在草叢的另一邊,還回頭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不過好像沒看見他,一晃眼隨即消失在他眼前。他快步地跟上前去,納悶地想著這個小傢伙到底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做什麼?見她消失在他眼前,他心中一緊,這兩天他一直將她放在他的視線之內,知道若雙雙出了事,耿家父子鐵定連手把他腦袋摘下來。 自從十二年前第一次在耿家莊無意間救了這小妮子一命後,他就發現耿家上下對這最小的女兒太溺愛了,不過他已多年沒見過雙雙,這次碰巧遇上了,倒很驚訝雙雙已不復年幼時的調皮搗蛋,現在的她用羞怯來形容倒比較合適,但是他依舊肯定雙雙敢一個人跑到這花花世界遊歷的勇氣,這代表她的不俗,也表示她並未因年歲的增長,失去了好奇心,她潛在的勇氣與毅力總有一天會克服她個性上的膽怯。 漸漸的,他聽見了流水聲,遂加快腳步走上前,穿過幾乎比人高的草叢,往河邊走去。 只差一步就到河邊了。陸勁揚將自己頓時攀上頂的怒氣努力地往下壓,整個人隱在草叢間;他回頭往僕人們休息的地方掃了一眼──很好,全部的人都還在休息午睡。 眼前的景致令他難以置信,若非他真的親眼看見了,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小妮子竟天真到這種地步── 在離一群大男人沒幾丈遠的地方,她竟敢一絲不掛地在河中沐浴,而河邊的大石頭上端放著她的粗布衣服和一件精緻的小褻衣。 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眼前如夢的美景完全捕獲了他的目光與所有的心思,雙雙就宛如一個不解凡間俗事的精靈般,一絲不掛地坐在小河間,溪水輕輕地自她腰際穿過,她用小手掬起清澈的溪水任水柱往胸前流下,其間還夾雜著她咯咯的輕笑聲,陽光下碧瑩的小水珠灑在她身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甚至放下了長髮,在水中清洗她又黑又亮的髮絲。 無法思考的他只能將所有的自製力,全用在制止自己的雙腳往前走去。陽光下的年輕嬌軀是這麼輕盈雪白,在雙雙放下那如飛瀑般秀髮的那一刻,他才瞭解耿家人為何如此保護雙雙了。雙雙的美絕非用「絕色」二字可以形容,她不如時下大唐美女般的豐潤和健美,而是完全遺傳了她母親纖細的身材,但全身卻又瘦不見骨,五官精細柔美,瓜子臉上豐腴的雙頰讓人想捏上一把,看看這雪白又粉色的肌膚是否真掐得出水來。她不像其它美豔的女子可以用牡丹的豔麗來比擬,而就像生長在小河邊,令人驚異的小水仙般的純潔、可人。 雙雙從溪間緩緩地站了起來,她將頭髮擰乾並簡單地將長髮束起,走向河邊的大石頭,重新穿上衣物,戴好大帽子,才往眾人休息的方向走去。 待雙雙走遠了,陸勁揚才現身走到溪邊,掬起清涼的溪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家的馬車在日落前平安地抵達洛陽城,陸勁揚隨後將人馬停在洛陽城內的第一大酒樓──醉月樓前面。 每回進洛陽城,他都會選擇住在醉月樓,並非因為它是耿家的產業才刻意捧場,而是因為這兒的地段佳,設備及服務都屬一流,樓內的老師傅手藝獨到,菜色新穎且口感極好,能在這兒小住幾天,也可算是一種身心的享受。 身邊跟著雙雙,陸勁揚很懷疑醉月樓的老掌櫃鳳三會認不出她這位耿家莊的小公主? 一方面,他很想知道當雙雙得知他們要留宿在醉月樓時,她要如何避開熟人的目光,及鳳掌櫃這只老狐狸? 老天! 雙雙閉上眼,無語問蒼天地為自己哀悼起來。怎麼會是這裡?陸家哪裡不好投宿,竟然會住在醉月樓! 這下可糟了,酒樓內的鳳掌櫃、老師傅,甚至是夥計,只要是年資待得夠久的,全都認得她,若一旦真的被認了出來,別說要去揚州了,她鐵定會在明早日出之前,被專人專車送回耿家莊。 鳳掌櫃早已彎著腰,等在大酒樓的門口。 雖已是上了年紀,鳳三依舊精力旺盛地每天在酒樓裡轉來轉去,忙進忙出地捨不得退休養老。适才門房遠遠地看到陸家大少爺的車馬進城了,他便趕忙到大門口來迎接這位貴客,畢竟陸家和他家老爺子交情深遠,自是怠慢不得。 「陸少爺,歡迎歡迎,客房早已專人為您備妥,裡面請。」鳳三熟絡地招呼著。 「鳳叔,您太客氣了。」陸勁揚風塵僕僕地下了馬背,把韁繩交給等候一邊的馬僮,隨鳳掌櫃進了酒樓。 所有的陸家隨從侍衛全下了馬車,而雙雙就像往常在其它地方住店時一樣,手上拎著一小包陸勁揚的私人重要物品,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假裝很鎮定地走進這家她來過無數次的大酒樓。一路上,她將帽沿壓得低低的,甚至連耳朵也蓋住了,直到進了為上賓準備的客院,始終都低著頭。 鳳掌櫃忙著和遠到的貴客寒喧,壓根兒沒正眼去瞧跟在陸勁揚身後的侍僮,不過他倒注意到以往跟在陸少爺身後的侍僮,今天卻換了個新面孔。 直到他讓店內的夥計送陸少爺到上賓住的客院雅房,那新侍僮經過鳳三眼前時,他才稍稍地看了一眼,直覺得這陸少爺的新侍僮好生面熟,不知在哪兒見過? 然而此時已是日落時分,酒樓內的人潮川流不息,鳳掌櫃無暇多做猜測,畢竟那小夥子不過是一名小廝,而酒樓大廳內如今正有一大票王公貴族等著他親自上前招呼,他於是轉身往大廳忙去。 直到進了客院的雅房,雙雙才稍稍地松了口氣,如今醉月樓的熟人只是她煩惱中的一小部分,眼前有個更大、更可怕的麻煩在等著她,令她頭疼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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