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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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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水雲仍面無表情的坐在床沿,纖細的影子拉長地映在牆上。她就這麼坐了一個時辰,直到三更天,世貝勒已在她身旁沉沉睡去。 趙水雲站起身離開床沿,雙手靠近桌上的燭臺,讓蠟燭的火焰一寸一寸地燒斷牽絆著她和世貝勒之間的粗繩。 啪!繩子斷了。趙水雲柔了柔自己紅痛的雙腕,吹熄桌上的蠟燭,又輕聲躡步的走回床沿,看著床上熟睡中的男人。 剛毅的薄唇緊抿著,看起來是那麼的無情。想到他的唇曾經深深地吻過她,她的雙頰倏地飛上兩朵紅雲。 幻想觸碰他俊美無儔的臉龐,就當是離別前的回憶,只怕驚醒好夢方甜的他。 他的笑容,應該是很好看、很迷人的,但為何每次看見他的笑容,都仿若只是一張掛在臉上的華麗面具呢? 如此卓爾不群、英姿颯爽的男人,身旁的紅粉知己該是多得難以計數吧! 早在破廟時,四目交會的一刹那,她就淪陷了,她已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對,她愛上他了,只是她一直沒有勇氣去承認自己愛上的竟是一個一而再、再而三對她輕薄的狂妄男子。 曾幾何時,她已如此深陷泥沼而不可自拔?他幾次的惡意調戲,慢慢變成她心頭的甜蜜回憶。不知不覺,趙水雲眼眶蓄滿了淚水。 她看著他,想把他的俊容鐫刻在心底的最深處,即使以後永無相見之日,她也會把這段回憶埋藏在心裡。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客棧外頭傳來巡更報時的吆喝聲,驚醒了陷於不舍情緒中的趙水雲,拉回了她的心神。 「糟了,再不離開恐怕來不及。」趙水雲輕蹙黛眉,喃喃地道。 趙水雲離開床沿,走到房門口時又深情地回望了世貝勒一眼,隨之毅然掉過頭去,輕輕合上門,不再留戀。 趙水雲合上門後,世貝勒突然睜開雙眼坐起身,一雙幽沉難測的冷眸凝著門口,薄唇扯出一抹猶如等待獵物再度上門的笑意。「逃?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世貝勒把玩著藏匿在他袖中的玉仙子,笑容益發詭異。 天剛露出魚肚白。趙水雲一刻也沒停下來休息,頭也不回的直奔恭王府,即使她已累得走不動了,她還是緊咬著牙,一步一步的繼續走下去。 她怕萬一世貝勒醒來發現她不見,她可就逃不了。他隨時都有可能策馬揚鞭追上她,一思及此,她的腳步更不敢停下來了。 「好累!」趙水雲扶著大樹喘息。「再……再一里路就到了,撐著點。」趙水雲喃喃自語地鼓勵自己,又邁開疲憊不已的腳步向前走去。 回到京裡,已是豔陽高照的正午,烈日曬得趙水雲的臉頰紅通通的,香汗淋漓。 「水雲姑娘!」恭王府裡的丫環春兒看見正站在府邸外的趙水雲,連忙喚住她。 「是你呀!春兒。」趙水雲抬起頭來,才發現人已經走到恭王府門口了。她只顧著趕路,連到了目的地都不自覺。「水雲姑娘,你可回來了,格格現在正在鬧彆扭呢!」春兒慌張地告訴她格格的情況。 「鬧彆扭?鬧什麼彆扭?」趙水雲不解。以琦禎格格的好性子來說,她不會無端地鬧彆扭呀! 「你進去就知道了。」春兒拉著趙水雲的手往格格的房間走去。 還沒走到琦禎格格的房間,就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和淒厲的哭喊聲。 「我不要嫁,我死都不要嫁。」話聲方落,物品又一件一件被摔破,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這是怎麼回事?」趙水雲回頭問身旁的春兒。 「都是王爺啦!他為了要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於是請求皇上賜婚,把格格許配給世貝勒,因為世貝勒是最得皇上寵愛的皇子呀!」 「那很好啊,為什麼格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那該是一件喜事,趙水雲想不通格格為何氣成這樣。 「水雲姑娘,你有所不知。這個世貝勒人稱笑面殺神,他殺敵時都面帶微笑,一刀砍下敵軍的項上人頭,好像殺人是種享受似的,這麼冷血無情的人,誰會想嫁給他?」 趙水雲聽到這裡嚇了一跳,要琦禎格格和這種嗜殺好戰的男人廝守一輩子,對她而言無非是種折磨。她突然胸口一窒,頓覺呼吸困難。 她手撫上心口,本想讓自己的呼吸平順些,卻驚訝地發現自己胸前的玉仙子早已不見,臉色倏地刷白。 「怎麼了?水雲姑娘。」春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我的玉,我的玉不見了!」趙水雲喃喃自語著,突然想到什麼,整個人倏地一震。是那時候,一定是那個時候! 趙水雲回想起她在客棧呆坐在床沿時,那名猖狂的男子從背後抱住她。他一定是趁她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時候,無聲無息地取走她胸前的那塊玉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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