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連美人膝(5)_藍靖

五

　　雪姨恭恭敬敬地上前為龍颯倒了一杯酒，以往龍颯能來店裡兩次已經算是稀奇，這會竟然還一連來了三天，還兩天都點她組下最會鬧事的離離，這下她只好實話實說了……

　　「不瞞您說，我手下這離離其實經驗不太夠，平時又最會鬧事，要是有什麼得罪龍哥您的地方，雪姨我在這裡先跟您斟酒賠個罪，還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見怪才是啊！」

　　鬧事？

　　一聽到這兩個字，雲蘿的眉頭全都皺了起來，哪有領班這麼介紹自已組下的小姐啊？雪姨昨天才說她挺紅，今天又說她最會鬧事，要是一般的客人，早讓她這說詞嚇跑！

　　只不過，龍颯可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逗趣地睨著雲蘿臉上的表情，如欣賞般地直盯著她好一會，這才終於轉向微欠著身子的雪姨，「下去吧，有事我自然會通知你。」

　　龍哥這麼說，雪姨自然也不好多話，應了一聲後便直起身子轉身，用眼神警告了雲蘿一眼之後才離去。

　　這是什麼跟什麼嘛！

　　剛剛雪姨丟過來的那抹凝視，讓雲蘿滿肚子不是滋味，一看見她走出去之後，便不服氣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又不是菜鳥！幹嗎那樣子看她啊？

　　不過，咕噥歸咕噥，她倒也沒忘了自己在工作，當她再抬頭望向眼前老神在在的龍颯時，方才的不滿便神奇地煙消雲散了。

　　在看到他之後，她整個心情都好了起來，「你怎麼又來了？」老實說，雖然他昨天曾說要包下她的事，但她只當他是在說笑罷了！

　　龍颯凝視著她，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質疑他所說的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覺得有趣。

　　他拿起酒杯輕啜一口酒，沉默了一會後才又開口，「我不是答應過你，接下來這一個月又七天，我全都包下來了嗎？」

　　原來……

　　他是說真的？

　　雲蘿驚愕地看著他，無法解釋自己的情緒，因為他的履行承諾讓她有種不知所措的感動。

　　怎麼搞的，這個男人老讓她有想哭的念頭？

　　她低頭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習慣性地掩飾住內在的情感，在輕啜了一口酒之後，技巧性地轉移話題，「我剛剛在更衣室裡面聽姐妹們說，你是黑龍幫的大哥……」

　　聞言，他那抹絲般的笑意在霎時全被抹去，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半晌，才低沉地開口，「你怕了嗎？」這樣的念頭讓他不曾浮動過的心緒染上一層淡淡的不滿。

　　怕他？

　　雲蘿反射性地在心裡反問；事實上，她從來沒有怕過他！在這一行她什麼人沒看過，連那種混混無賴她都見識過，又怎麼會怕他這種長得俊又尊重她的龍頭大哥？

　　「不，」她笑著搖搖頭，「你就算真的是走私黑槍，我也不怕你。」

　　龍颯凝視著她，突然間笑了，她真的是個有趣的女人。

　　老天啊！

　　她這下子鐵定是讓人下蠱了！

　　要不然，為什麼光是看他這麼開心的臉，竟叫她心裡感到一陳難以形容的滿足？難道是昨天那個吻在作祟？

　　否則，此刻的她，為什麼有種衝動想再淺嘗他那叫她銷魂的吻……

　　在意識到他的視線再度定神地集中在她的臉上，雲蘿像是做虧心事讓人捉到一樣，窘紅了臉急忙低頭想再為自己倒一杯酒。

　　只不過，他的手毫無預警覆上來的動作，讓她的神經在瞬間全又緊繃起來。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深情地凝視著她好一會，低沉具有磁性的音調柔情地開口，「我希望……白天的時候也能夠看到你。」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足以擾亂她自以為鎮定的情緒，像是在瞬間讓閃電打到一般，她竟霎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想帶她出場？還是單純地只想在白天也見到她？為什麼方才好不容易掩去的那股感動，此刻又在她的心裡隱隱作祟？

　　然而，她試著用玩笑的方式來平撫這種叫她不知所措的場面。

　　「我是不讓人帶出場的。」她技巧地抽回自己的手，借著喝酒的動作掩飾因感動而產生的顫抖，「只不過，要是白天約我出去，我倒是有很多的時間。」

　　龍颯看著她，一股難言的情緒在瞬間被挑動，她的特別讓他對她有種說不上來的眷戀。

　　他收回手，誘人的臉龐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輕嘗著手中的烈酒，他發現自己喜歡這麼看著她多變的美麗五官……

　　「那麼……就明天下午一點吧。我會去接你。」

　　「這個項鍊好漂亮……哇！這個耳環也好漂亮……」在遠企購物中心，雲蘿走馬看花的逛著一家家精品店。

　　她純粹就只是瀏覽，並沒有任何購買的意思，今天的她莫名的感到非常愉快，仿佛只要知道他還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心裡頭就感到滿足。

　　龍颯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跟在她身後，視線不曾漏掉她所讚美過的任何一樣東西。

　　每家店的銷售小姐像是可以和他心電感應似的，他只是一個眼神，她們便都主動地包裝起雲蘿喜愛的每一件飾品，一點也不在乎價錢，他嬌寵又愛憐她的眼神，縱容地在無聲之中決定了所有的交易。

　　他喜歡這麼看著她……

　　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但他發現自己的視線這麼尾隨著她美麗的身影，似乎在無形中成了一種習慣，很難叫人戒掉。

　　再加上今天的她，臉上少了初見她時的濃妝豔抹，反而讓她秀氣的五官更突顯出一種脫俗的氣息。

　　一襲精簡的乳白色連身裙和一雙平底涼鞋的打扮，讓人很難將她與夜晚那個嬌豔濃媚的舞女劃上等號。

　　「你看看這件衣服。」

　　雲蘿從吊衣架上拿下一件長洋裝，比在胸前轉身想讓身後的龍颯看，卻被眼前的景象愣住。

　　就見龍颯的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正大包小包地從她剛才瀏覽過的櫃檯上收集已經被打包好的購物袋……

　　「這是什麼？」她蹙起眉頭，指著司機問。從進來達企到現在，她不記得自己有買過任何一樣東西啊！更別提龍颯從頭到尾跟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龍颯連頭也不回，只是微微挑高眉頭，朝她走近幾步，「全都是你要的禮物。」

　　「我要的？」

　　她搞糊塗了。她又沒有說自己要什麼東西，他怎麼會……

　　突然，一道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困惑的黑眸霎時大睜，她朝剛剛逛到的精品店巡望了一眼，看著銷售小姐臉上都掛著笑容，她瞬間得到了答案。

　　「你不是覺得漂亮嗎？」他依舊揚著那抹淺淺的笑意，站在她的眼前伸手輕撫上她細滑的臉龐，「那就當作是我買給你的禮物好了……」

　　「你在幹什麼啊？」

　　沒想到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雲蘿就丟下手中的衣服，推開他的手慌亂地想搶過司機手上的提袋要退回去。

　　「我只是說很漂亮，又沒有說我要！你幹嗎叫人打包起來啊？」

　　她第一次看過有人這樣花錢如流水，而且他和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她又不是他的情婦！龍颯對她這樣的反應感到驚訝，通常女人喜歡他買東西寵她們，甚至恨不得自自己傾光家產把所有的錢花在她們的身上，可是為什麼夢雲蘿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他挑起眉頭，有趣地望著她忙著從司機手上搶過一包包的購物袋，一一地歸還原位的動作，突然之間，他的心裡燃起一絲絲笑意……

　　「你不喜歡？」他跟上她的腳步，給了司機一個眼神指示他去將雲蘿送回去的袋子再拿回來。

　　「喜歡是一回事，又不一定要買！」怎麼他這麼死腦筋啊？「難不成我只要說一聲喜歡，你都準備買給我不成？」

　　他聳聳肩頭，似乎在說：那對他來說並不是太大的數目。

　　「而且我——」

　　雲蘿好不容易還清最後一包購物袋，才正準備轉身好好地跟他溝通，卻看見那個忠心的司機竟然又將那一包包的購物袋掛在手臂上，她差點沒有因此而昏倒……

　　他是聾子嗎？她都說過不要這些東西了，他幹嗎還……

　　「既然都買了，就犯不著再浪費時間退回去。」他說得毫不在意。

　　雲蘿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感到心裡頭一陣百感交集的慌亂；雖然每個女人都渴望被愛，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這般縱容地寵她。

　　然而禮貌性地接受，抑或是簡單的一聲道謝，她竟然全都做不出來？

　　她咬咬下唇，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轉身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出去。

　　至少，新鮮的空氣可以幫忙她做點理智的思考……

　　或許是因為她的每一個反應都在他預料之外，所以他心裡頭那股興趣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起。

　　望著她逐漸朝門口走去的身影，他的心裡竟然有種又愛又憐的情緒……

　　他揚起嘴角，覺得她真的是個令他感到有趣的女人。

　　「老闆。」

　　司機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打斷他的思緒，他回過頭，就見司機抬起雙臂滿滿的購物袋道：「那這些東西要怎麼辦？」看剛剛那小姐的模樣，似乎不是挺喜歡這些東西。

　　「全都先拿到車子裡面去吧。」他一定會有辦法讓她收下這些東西的。

　　才想著，他的雙腳已不由自主地朝她遠離的身影跟去，那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情緒，在這一刻，因她的離去而顯得更加的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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