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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他的濃眉緊蹙,加重語氣重複詢問一次,「你確定?」

  找到了鑰匙,杜斐兒這才注意到他凝重的神色,「哥,有什麼不對嗎?」

  卓晨翰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抹笑意,「沒事,快開門進去吧。」

  杜斐兒困惑的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下去,就著門廊壁面的那盞小燈,將鑰匙插入匙孔內,方要旋轉,大門卻冷不防霍然大開——

  失去門扇的阻隔,門裡門外兩張同樣錯愕的面孔赫然相覷。

  「你——」江若凱在驚見杜斐兒的刹那,臉色頓時轉為陰冷,深沉的黑眸迅速凝聚駭人的風暴,手臂用力一扯,將傻楞愣的杜斐兒拽進屋裡來,在她耳邊轟隆大吼,「你該死的跑到哪裡去了?」

  他忐忑糾結的心在這一刻得到解放,然而奔流於血液中的灼然怒火卻竄至最頂點。

  杜斐兒整個人無可遁逃的籠罩在他蒸騰的怒氣中,她甚至不敢直視他殺人般犀利的眸光,她無助的回頭討救兵,卻遍尋不著藏身於黑暗中冷眼旁觀的卓晨翰。

  她失望的調回目光,囁嚅地道:「我……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江若凱冷哼,「你是啞了還是舌頭不見了,出去不會講一聲啊?」他忍不住又朝她大吼。

  杜斐兒被吼得腦子一陣發暈,老天,若非身歷其境,打死她也不相信外表一派溫文儒雅的江若凱會有這麼一副大嗓門,再讓他吼下去,她耳朵遲早要宣告報廢。

  不由自主的,她又往門口望去——

  「你到底在看什麼?」她頻頻回首的動作毋疑是火上添油,惹得江若凱心中更加不快。

  被發現了!杜斐兒心一悸,匆匆收回視線忙不迭地否認,「沒有,我沒有在看什麼。」

  她失措的模樣令江若凱心中疑雲大起,怒瞪了她一眼,大步向敞開的門口走去,決心自己找答案,他倒要看看她在隱瞞什麼。

  前腳方跨出門檻,他梭巡的目光不期然地瞧見靜立牆角的模糊身影,定睛一看,他立刻如遭電殛——

  「晨翰!」

  再無掩藏的必要,卓晨翰緩緩自陰暗處現身,迎向訝然不已的江若凱,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容,「不幸的,正是我。」

  他冷淡疏離的音調促使江若凱擰起眉頭,「你——」

  「你們認識?!」一聲驚呼搶在他之前發出,緊跟在江若凱身後的杜斐兒一臉的難以置信。

  聽得她如此一問,江若凱敏銳的眼神立即望定她,「難道你們也認識?」

  「我——」

  「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卓晨翰淡淡的截去杜斐兒的話尾。

  江若凱眸中精芒一閃,深深看了他一眼,無言的退了一步讓他們進門。

  是她的錯覺嗎?杜斐兒似乎感覺到一股迫人的張力彌漫在那兩個男人之間,她慌亂的眸光不自禁遊移在那兩張同樣充滿戒備之色的臉孔上。

  「你們——」

  「回房裡去。」江若凱簡潔的對她下命令。

  杜斐兒一愣,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要支開她,「我不——」

  「回房裡去。」他仍然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但沉猛的音調中卻多了一份不容置喙的霸氣。

  這太過份了,杜斐兒敢打賭他們極欲私談的主角必定是她,他們不尊重她這個當事人也就算了,竟還想遣走她,這是什麼見鬼的道理?

  「我要留下。」

  話聲方落,只見卓晨翰和江若凱互視了一眼,而後兩人默契十足的,一前一後走進書房,將客廳留給執意不走的杜斐兒。

  「砰」然一聲,書房的門落了鎖,杜斐兒呆立原地,死瞪著那扇深色雕花木門,胸口迅速燃起一團怒火。

  一口怒氣沖了上來,她狂奔了過去,掄起拳間朝門猛捶不休——

  「開門!你們給我開門……」

  「是你送她回來的?」江若凱率先發難,帶著些許敵意的眼神沁冷的射向卓晨翰。

  在他得知杜斐兒失蹤後,他首次嘗到為一個人憂心如焚的恐怖滋味,一整個下午他像無頭蒼蠅般的開著車兜遍了整座科學園區,隨著時光的流逝找尋的人兒依然芳蹤杳渺,他內心的恐懼益發氾濫,是他苛刻惡毒的言行逼走了她,如果她有什麼不測,他……

  只要一想到她正孤伶伶的在外頭晃藹,他的心就揪痛不已,他甚至祈禱若能將她平安尋回,他願章低頭道歉。

  而現在杜斐兒人是回來了,卻帶回一個護花使者,他筆才放下的心立即被澆了醋的熊熊妒火燒得翻天覆地。

  卓晨翰將他濃烈的敵意與怒氣盡收眼底,懸在心頭的大石頓時輕鬆了一半,從容的坐了下來,點燃一根江若凱擱在書桌上的煙,悠然的吸了一口,斜睨著他,懶洋洋地道:「我想,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

  「你——」江若凱不禁痛恨起他坦然悠閒的態度,冷冷的盯著在今天以前猶視為平生知交的好友,咬牙道:「你和斐兒是什麼關係?」

  他酸溜溜的口吻差點逼出卓晨翰暢意的笑聲,從種種跡象看來,這小子……該糟了。

  卓晨翰辛苦的憋住笑,心中所有殘存的疑慮已被江若凱不自覺顯露的態度盡數化去,定定的迎視他清冽的眸光,輕聲地道:「斐兒是我妹妹。」

  「妹……妹妹!」江若凱驚叫,臉上的寒冰層層剝落。

  這……這是哪門子蹩腳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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