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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不放過親近他的機會,杜斐兒順勢倒人他懷中,「我的臀部……不曉得是不是傷到脊椎了,好痛!」

  脊椎?!江若凱一聽冷汗直冒,要是真傷到脊椎那還得了,他這輩子不就完蛋了!

  戒慎恐懼之下,不及細想,抱起她就往外直沖——猛然被攔腰抱起的杜斐兒,驚得兩手連忙環住他的頸項穩住身子,口中輕呼,「你……你要做什麼?」

  「送你去醫院!」

  又是一番折騰後,杜斐兒像極牛皮糖一般掛在江若凱臂上進家門,倒不是她傷重到需要人來扶持,而是她再一次成功的死纏活賴,讓江若凱怎麼也丟不掉她這個大麻煩。

  江若凱忍無可忍的一把將她自臂膀上扯下來,正好將她摔落在柔軟的沙發椅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該負的責任、該盡的義務一樣都沒少,你這樣死黏著我不肯走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我養你一輩子?」

  最後一句話正中杜斐兒心坎,「你是我老公,養我一輩子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嘛,你何必這麼生氣。」

  現在生氣已不足以形容江若凱沸騰的情緒,他根本是缺發狂了,恨不得掐住杜斐兒纖細的脖子,叫她滾出他的家,別搗亂他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他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尤其是一個像她這麼危險的女人。

  「我要你走。」

  江若凱炯炯雙目瞪視著屈膝窩在單人沙發上的杜斐兒,凜然的神色不容他人再挑釁半分。

  杜斐兒從他肌肉緊繃的臉龐不難意識到她似乎已快將他逼至耐性的極限,雖然她無法得知他斯文的外貌下是否潛藏著驚人的爆發力,但直覺警告她此刻不是探測的適當時機。

  這可怎麼辦才好?杜斐兒蹙起眉頭陷入煩惱中,他可是她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老公人選,他若是不要她,那她……

  杜斐兒小腦袋瓜裡倏地靈光一閃,滴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只盼她沒錯看了他吃軟不吃硬的心腸。

  心頭一抵定,杜斐兒在十分之一秒內立刻成了宛如慘遭拋棄的小可憐。

  她的神乎其技看得江若凱目瞪口呆,前一刻鐘她猶倔強的揚起下巴對他嗔叫,下一秒鐘,她卻化為楚楚堪憐的模樣拉扯著他的心,變換之迅速,直教人歎為觀止。

  而她的確抓准了他的個性,江若凱怎禁得起她的淚眼攻勢,當她晶瑩的淚珠溢出眼角之際,他胸口燃燒的怒焰也一併被她給澆熄了。

  「哎,你……你怎麼說哭就哭,你……你別哭啊!」江若凱慌了手腳,哪還記得生她的氣。

  見他的火氣降了溫,杜斐兒立刻打蛇隨棍上,趁勢跳下沙發奔向他,纖細的手臂緊緊環抱住他,一張含悲帶淚的嬌顏仰望著他,乞求的低語,「我不要離開你,不要叫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叫我走……」

  江若凱僵直了身體,想推開她,可一觸及她哀哀懇求的的目光,他便狠不下心來。

  「你……」他又一次嘗到束手無策的無力感,輕歎一聲,帶著杜斐兒坐了下來,手握著她瘦弱的肩頭欲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未料她反而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使得彼此的姿勢更顯緊密,瞧在她淚痕滿面的份上,他只得暫時隱忍下來,唉!最難消受美人恩莫過於此。

  「不要叫我走,」杜斐兒埋首在他胸懷,低低切切的哀求,「答應我,不要叫我走。」

  她嬌小柔軟的身軀在他懷裡磨蹭著,若有似無的清冽體香悠然飄向他,刺激著他敏銳的感官,逗得他坐立難安,手足無措,令他不由得懷疑這小魔女分明是故意在折磨他。

  強自抑下心頭的迷亂,他抬起杜斐兒猶沾著淚水的小臉,直視她迷蒙雙眸,沉聲質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離開我這裡你會無處可去?」

  「我……」想起離家的緣由,未止的淚水又潸潸而落,「我離家出走了。」

  「什麼?!」江若凱驀然大吼,吼聲震得杜斐兒眼淚忘了流,怔愣的望著額頭爆青筋的江若凱,動也不敢動一下。

  離家出走!江若凱方才平息的情緒在聽聞這四個字又風起雲湧的翻騰不休。

  他一個頭兩個大的怒視著大氣不敢喘一聲的杜斐兒,他就知道懷中的麻煩精不簡單,果然被他料中了。

  原來是離家出走,難怪在醫院時,任憑他好說歹說就是不肯與家人聯絡,卻偏偏賴著他這個陌生人。

  江若凱嚴厲批判的眸光將杜斐兒從頭到腳來回審視,從她挑染著紫紅色系的短髮,來到其下那張粉雕玉琢、精緻無瑕的心型臉蛋,乃至擁在懷中的纖柔嬌軀,一處不漏的梭巡徹底,驀地,一抹足以令人全身冷透的精芒自他深奧難測的眸中掠過……

  他陰沉的眼神直瞧得杜斐兒一陣心驚膽跳,她不懂怎麼她一句話竟曾惹來他如此駭人的反應,他黑眸中閃動的狂風怒濤好似要將她狠狠吞噬……

  「老公你——」

  「閉嘴!」

  該死!他是瞎了眼了,竟不曾看出她是這般的年輕稚嫩,那雙無邪的皓眸、一身屬於少女獨有的凝脂雪膚,在在昭告著她有可能未成年。

  「你幾歲了?」他抱著僅存的一絲希望,他總不會倒楣到被扣上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吧?

  「我……我二十歲了。」他猝然提出這個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直教人適應不良,而他肅然的表情令杜斐兒不敢有絲毫的質疑。

  「別對我說謊,」江若凱威脅的低語,「我生平最痛恨被當作傻瓜,你若有半句謊言,不要怪我立刻將你趕出去。」

  杜斐兒實在不明白她的年齡何以變得如此重要,可滿腹的疑問全在他充滿脅迫性的逼視下盡吞肚內,她指天立誓,「我真的已經二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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