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總裁(4)_藍靖

四

　　第二章

　　亞亭心神不寧地坐在客廳聽母親閑來無事話家常。他們家人剛吃完晚飯，大哥亞立照慣例缺席，她很想向母親打探些消息，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的子孫真不孝，會下十八層地獄喔！」看到電視新聞報導獨居老人死亡多日卻無人發現，王母義憤填膺地罵道，「給他們念這麼多書有什麼用？讓父親死在家裡沒人知道，自己跑到國外享盡榮華富貴——」她愈罵愈氣憤，聲音也益發激昂。

　　「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每天嘰嘰喳喳說個沒停，像只麻雀似的，吵死人了！」王父厲聲罵道，臉掩不住的嫌惡。

　　王母立刻住了口。

　　亞亭雖然不喜歡母親傳統愚昧的處事風格，但她更無法忍受父親的大男人主義。

　　從小到大，她看夠了父親對待母親的冷漠與專權，尤其隨著自己的年齡漸長，更加無法忍受母親味迎合與隱忍的態度，在這個家庭裡，似乎沒有所謂的女主人，只有不准發聲的女傭人。亞亭站起身想離開，門鈴卻在此時響起，她只好轉身去開門。

　　「哥？你怎麼有空回來？」亞亭驚訝地看見她大哥站在門外，她已經許久沒看到他了。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亞立冷聲回了這句話，看也不看她眼就直接走了進去，看得出他的心情惡劣。

　　「我招誰惹誰啊？」亞亭撇撇嘴，嘀咕著也走回屋裡。

　　跨進客廳，就看到王母喜不自勝的模樣，她眉開眼笑地拉著兒子的手，問他是否吃飽了飯，然後故做哀怨地問他為何久久不回家。

　　「我課業忙嘛！剩最後年就畢業了，當然要比較拚嘍！」亞立隨口瞎編，不耐地想結束這個話題。

　　「再怎麼忙，回來吃頓飯也可以，學校離家裡有多遠啊？早知道就不讓你在外面租房子，連家都不要了。」

　　「拜託，不要每次回來都為這種事鬧得不愉快，煩都煩死了！」他皺起眉臉的不耐。「對了，最近我們這巷子裡有沒有什麼新鮮事發生？」他轉移了話題。

　　「有有有，還是個天大新聞呢！」王母的眼睛變得炯炯有神，「包准讓你大吃驚！」

　　亞亭不解地看著亞立，大哥向來懶得理會母親的心情，更別提會主動和母親閒聊聯絡感情，他回家不為別的，總是為了伸手要錢而來。從前母親只要開口，他定立刻走開，怎麼今天反常地主動聊起天，副興致勃勃的模樣？連父親也不禁狐疑地看著他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亞立催促著，沒注意到父親和妹妹們臉的納悶。

　　「就是隔壁張家那不長進的兒子，竟然誘拐林太太的女兒，還搞得人家大肚子。也不想想自己是塊什麼料！偏偏去誤人家這麼個清純的女孩子，大好前途都給白白葬送了，要不是林太太發現得早，事情還有個挽救的餘地，要不然——，唉，可憐啊！」

　　亞亭聽是關於林達芬和張書逸的事，急著想問，沒想到亞立的嘴更快。

　　「你們怎麼知道是張書逸幹的？」亞立滿臉的訝異。

　　「還會有誰呢？」王母冷哼，「他帶著那群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成天在我們這裡招搖，我就知道早晚會出事，可憐林達芬那小女孩年輕不懂事喔！」

　　「你們怎麼可以隨便指控別人？又沒有證據！」亞亭忍不住為張書逸辯駁。

　　「劉太太發誓她有看到那小子用機車載她回來。」王母臉的幸災樂禍。

　　「劉太太看到有人載她回來？」亞立睜大眼睛問道。

　　「對啊！他還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料想不到——」

　　「我也看過！」亞亭忍不住又插了話，「但是那也不能證明是他所做的，那種機車滿街都是——」她突然住了口，若有所思地看著亞立。

　　「你也見過？」王母沒注意到她異常的臉色，眼睛亮興匆匆地問道。

　　「對啊！不過——我沒仔細看啦！那男人頭戴安全帽，距離又遠，街燈昏昏暗暗的。」亞亭盯著亞立道，只見他目光閃爍，表情詭異。

　　「唉，這麼有家教的女孩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女孩子家的名節最重要，這以後怎麼做人哪？」王母不無感慨。「去美國住段時間也好，孩子當然是不能留，不過要她繼續住在這裡，恐怕也是種折磨。」同是女人，她不禁憐憫道。

　　「林達芬要被送去美國？」亞立聞言臉色微變。

　　「是啊！難道要她嫁給隔壁那小子？呸，他連養活自己都有困難呢，誰家女兒要嫁給他，准是沒好日子過！要怪就怪老天爺沒長眼，幹麼給他生得那麼俊俏？簡直就是張魔鬼的臉啊！真是害死人喔！」

　　「媽，你幹麼這樣講人家？你不要老是對他們家有成見嘛！」亞亭對母親那種勢利的態度很不以為然。「你怎麼看這件事？」她轉身問大哥。

　　「我？我——我怎麼看這件事？」亞立結結巴巴時不知如何回答，「關我什麼事！」

　　他臉色突然陣鐵青，怒喝聲後，就立刻走進他自己的房裹不再理會家人。「大哥怎麼了？」連在旁直靜默不語的亞凡也忍不住開口問。

　　「叮咚，叮咚！」

　　張家門鈴大響。

　　「誰呀？」張媽媽輕聲應門。

　　「是我，亞亭。」

　　「是亞亭啊！什麼時候回來的？寒假都開始好幾天了，也沒瞧見你回來，課業忙喔？」張媽媽邊把門打開，邊柔聲問道。

　　「張媽媽好久不見，我昨天下午才回來的，愛萍在嗎？」

　　「在在，統統都在家！你來得正是時候，你書逸哥哥也才剛回來。」

　　聽聞張書逸的名字，亞亭的心臟立刻砰砰驟跳起來。

　　「嘖嘖，這是哪家的大美人啊？哇——原來醜小鴨真的會變成天鵝呢！」張書逸充滿嘲諷的話語突然在耳際響起，亞亭朝那聲音望去。

　　只見他交叉著臂腕，好整以暇地斜靠著牆，兩眼亮簇簇地注視著她。

　　亞亭臉頰上小片的紅霞不由自主地在擴散，她趕緊低下頭。

　　「怎麼？才多久不見，念個大學就不認識我啦？」他眯起雙眼，更加玩世不恭地盯著她看。

　　「書逸，不要捉弄她！亞亭是來找你妹妹的。」張媽媽制止他的玩笑。

　　「是嗎？跟屁蟲！」他的語氣滿是懷疑，「我前腳才踏進門，你跟著就進來。」

　　「哥！你很討厭耶！」愛萍突然從他身後出聲罵道，並立刻拉走亞亭來到她房裡。她不懂哥哥為何獨獨對亞亭特別殘酷，明明知道亞亭從小就喜歡他，卻屢屢拿此來取笑，她看了亞亭眼。

　　亞亭只是漲紅著臉說不出話來，淚水卻早已在眼眶裡打轉，黑扇子般濃密的睫毛上懸沾了幾顆清淚。

　　哥哥真可恨！愛萍快速地給她個擁抱。

　　「別理他，他就這副德行！無藥可救了！」愛萍搖搖頭，「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哥剛剛終於對我媽說他和林達芬的事根本點關係也沒有。」

　　「那種高尚人家的女孩子，我哪敢高攀啊？」愛萍故意學張書逸的口吻，擺出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你沒看到他說這話時的神態，唉！還是那麼憤世嫉俗。」

　　「我——我也是來跟你談這事的，」亞亭勉力把心裡的悽楚掃除，她將心中另個疑惑說給愛萍聽，「我懷疑我哥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怎麼會呢？」愛萍訝異道。「你哥堂堂T大高材生——」

　　「大學生就比較高尚？就不會捅樓子？怎麼連你也有這種士大夫的觀念？」亞亭忍不住尖著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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