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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她在麥思樂換下的睡衣下發現手機,按下接聽鈕,正準備說話時,卻先聽到對方的聲音。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英昱妃當場震住了。是個女人的聲音?她是誰?她打電話給思樂做什麼?

  「對了,今天晚上早一點過來接我,晚上我安排了節目。」

  從她說話的態度聽來,她和思樂的關係匪淺,她到底是誰?她見過她嗎?她長得什麼模樣!漂亮嗎?太多的疑問像浪潮般一波一波湧來,席捲著英昱妃。

  不行,她總得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要不然她算什麼呢?

  「思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對方察覺有異。

  「請問你是哪位?」英昱妃戒慎恐懼的開口問。對方似乎被這始料未及的聲音給嚇住了,不過她很快的穩定情緒。

  「你又是誰?」她桀驚不馴的反問。

  「我是思樂的女朋友,請問你是哪位?」她強忍著恐懼說。

  「你好,久仰久仰!」對方隨即不疾不徐、聲音悅耳的打招呼。「我是思樂的『好朋友』。」她強調著。

  「請問你貴姓?」英昱妃鼓起勇氣再次詢問。

  「我姓席,叫席若珍,大智若愚的若,珍珠的珍。」她從容的自我介紹著。

  「你找他有什麼事情?」英昱妃保持著風度,但卻憂心忡仲。

  「也沒什麼,既然他不在,我看我再跟他聯絡好了。」

  收線後,英昱妃受到不小的打擊,一時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究竟她是誰?為什麼她叫思樂的名字叫得如此的親熱?他們認識多久了?背著她認識多久了?英昱妃逼問著自己都不清楚的問題,她不明白為什麼竟然對麥思樂的行為一無所知。

  她難掩傷痛的流下兩行清淚,心中有股強大的失落感。

  是否能再編織謊言欺瞞自己,這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還是,愛他就該包容、縱容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到情戒鋪開店後,英昱妃的精神根本無法集中好好的工作,她的心早格外介意著之前在家裡接到的陌生女子的電話,她很想帶著麥思樂的手機前往他公司去追根究底。

  可是她沒有去,只是愁腸千萬結的坐在店鋪裡胡思亂想,任由淚水淌落。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和思樂之間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這是英昱妃最在意的兩個焦點。

  她抓起身後櫃子上的話筒,不由自主的撥了一串熟悉的號碼,待電話接通,她才恍然想起,范安生人不在國內。

  此時此刻,她多麼的需要他,她想見他一面,聽聽他的聲音,她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便依賴起他,她只知道,他是自己惟一可以相信,可以傾訴的對象。他擁有安定她的不可思議力量。

  好幾年前有一回,她忘了是什麼事情和麥思樂在路上不顧一切的大吵了起來,他們吵得相當火爆,劍拔弩張誰也不肯退讓,結果思樂轉身的丟下她開車離去。他走後,她才發現自己的皮包放在他的車上,幸好口袋裡還有殘餘的銅板,她才得以打電話向安生求救。

  安生趕來後,好言好語的安慰著淚如雨下的她。

  她依稀記得他搖搖頭的說:「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看你怎麼辦?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當時她壓根兒沒在意這句話,只當馬耳東風。

  英昱妃輕輕的放下話筒,頹然的往椅.背上癱去,六神無主,滿腔憂懼。

  她發現,若一個人連個可以商量的對象都沒有時,是很可憐的一件事,她想找紀萱商量,可是,以她討厭思樂的態度看來,,她肯定一口咬定他背叛了自己……其實,事情都擺明瞭,如此的淺而易見,難道說自己還不信嗎?她念頭悲觀的一轉。

  不!不會的,或許這中間存有誤會。她試著提神振作,不鑽牛角尖,想給思樂一不,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不會傷痛的機會。

  是的,說不定她是思樂的朋友,說不定他們太熱稔了所以不拘小節,說話的態度感覺比較熱絡。她尋找著讓自己安心的理由。

  如果安生在,他會怎麼說?他一定會叫她不要胡思亂想,他會說,思樂是愛她的。

  「安生,你在哪裡?你是不是真的不理我了?安生,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你回來嘛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真的。」英昱妃低喃著,忍不住的趴在展示櫃上痛哭。

  雖然巴黎是一個迷人而有魅力的大都會,但,范安生的心始終卻未因此而迷戀流連。

  這幾天他遊覽了巴黎許多的地方,的確為巴黎許多美麗的風貌深深的吸引,像是隨時可見的文藝復興的建築物,裝飾華麗宏偉壯觀的大教堂,優雅寧靜機能分類的休憩公園,收藏豐富值得一探的博物館、美術館,乃至於巴黎風光明媚的柯岸等等。

  只是有一點他一直不太能懂,這樣一個風情萬種的都市和居民,怎麼可似忍受隨處可見的狗屎,這是一個奇觀,一個強調狗權的奇觀,法國人愛狗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了,害他走路的時候都得跳來跳去,」小心地面上的狀況,以免不小心帶著一身臭熏壞了自己。

  呵,這是很有趣的事情,有機會一定要告訴妃妃。他想著,刻意記了下來。

  今天范安生特地來到香榭舍區。這兒是妃妃夢中的夢,她曾豪言豪語說,希望有朝一日有能力在巴黎的香榭大道上開一家情戒鋪。

  香榭大道是一條炫耀街頭風尚與縱情享受生活的地方,在這個區域裡,多為五星級的旅館、高級的餐廳;名晶店、商業钜子的豪門宅院,總之這裡並存著奢侈的作風和政治權力。

  唉!這裡『的東西真是太精緻了,難怪妃妃常說要存很多錢來這裡血拼。他漫走遊街,各種精品小店出售設計獨特的各種物品,教人目不暇結。

  發現了一家戒指專賣店,他駐足於櫥窗前。這家店的戒指很特別呵!如果妃妃可以跟他們合作,引進這種個人設計師的作品,銷售應該也不錯的。他開心的想著。

  「與其在遙遠的地方相思苦,不如在近一點的地方相思苦來得好。」忽然之間,他想起了畢亞芝說的話。

  范安生怔忡的站在櫥窗前逕自發呆著,即使遠離他鄉,他的一顆心依然遙遙牽繫著英昱妃。他所作的一切全是為了她,可是,沒有她的分享,他做的這些事情又有什麼意義呢?

  潔淨的玻璃上浮現起妃妃那張快樂無憂的臉龐,她的一顰一笑,是他精神最大的支柱。只要她快樂、幸福,那麼就算辛苦也都值得不是嗎?

  愛一個人,是該有氣度的,因為太小、太窄的愛,會讓人窒息。

  回去吧!沒有她的巴黎,他感覺不出巴黎真正的精神和風味,而有她的臺北,他才更感青春活力。原來自己的維他命泉源在臺北啊!他頓時開悟了。

  席若珍按下遙控器將鐵門緩緩放下,然後在門邊設定好防盜系統。自從上次慘遭宵小洗劫一空後,她不敢大意的斥資增設鐵門和保全防盜系統,相信有了這些東西,應該能杜絕後患。

  她和麥思樂散步的前往停車場取車。

  「怎麼?有事嗎?你看起來心不在焉的。」她故意探問前來接她的麥思樂。

  「沒有啊!怎麼會呢?」他連忙否認。

  「如果你和朋友有約,你就去吧!不用陪我。」她大方體貼的說。

  早上在電話中和英昱妃打了個照會,席若珍一點也不意外,她早猜到了麥思樂一定有女朋友,可是那又如何?反正大家各憑本事大顯神通,要是對方有本事留住麥思樂的心,她甘拜下風;要是留不住,就雙手奉送,知趣點不要糾纏不清。

  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席若珍不打算將她和英昱妃通電話的事情告知麥思樂,而且她也佯裝成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麥思樂就她而棄女朋友,事情已經擺得很明顯了,所以她也希望他女朋友能知難而退,畢竟,拴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又何必強求留住他的人呢?倒不如好聚好散,將「最佳女主角」的寶座拱手讓人做做看。

  「你真的不會生氣嗎?」麥思樂不相信的問。「通常女人都希望男朋友能陪著自己的。」

  「是沒有錯,可是若是你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為了陪我而耽擱了,總是不好。」她說得知書達禮。

  「很少有女人可以像她這樣深明大義。」他若有所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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