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麗子 > 孤寂流年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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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我可以選擇不要知道吧?所以我拒絕讓鄭溫凱告訴我鄭明宏正在哪所學校享受他的青春。我只怕……壓在心頭上的霸佔更沉重。 一驚。當我跟鄭溫凱在一起的時候,我壓在鄭明宏心上的重量又是多少?如果我會痛苦,那麼他也會嗎?如果我給他的重量就像現在壓在我心頭上的一樣,而他還可以考上一所好學校,那我真的很佩服他,這表示他比我強太多了。 我寧願他比我強,也不願意想成他已經把我放下了……自他心上。 回家以前,我去了北陽國中,獨自晃蕩。 晚上七點多。操場上還是有人在打球,我竟然希望這些人當中會有我日夜偷偷思念的那個人。可惜的是,沒有。 爬上了一棟又一棟的教室,這是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在不太光亮的走廊日光燈下,我數著階梯慢慢往上爬。然後我回到我國中最後一年最常趴著的二樓教室陽臺邊。 我趴了上去,這時候的我穿著綠色制服、背著第一女中的書包,頭髮長了,好朋友少了,心……也滄桑了,卻依然還是好喜歡那個人。 那個在我腳底下一進一出的紅色球鞋,現在在哪裡?喚。他應該早就丟了那雙鞋,而不知道換過幾雙光鮮亮麗的好鞋子。如同我再也不是當初的我。 低頭看著黑暗的、空蕩蕩的鄭明宏昔日走動路線,我落下了眼淚。 大家都離開了這裡後,還是不斷地上演著各種相聚,然後又離開。 我以為永遠都會喜歡著我的好朋友不知道流落何方,因為她有更想喜歡的人跟孩子;我曾試著要喜歡的男生,最後我們還是只能互相道歉;而在我年輕的心裡紮根極深的那個人,卻是連「我會想你」都沒有機會說了。我們都在這個鄉鎮生活,但是心的距離卻是已經如光年計算般地遙遠。 緩緩的,我的青春才走了一點點,流光消逝當中我卻已經嘗到太多離別,讓我備感孤寂。 當眼淚以我想像中極慢的速度落地時,我默默地告別。 再見了,廖若姿。 再見了,阿吉。 再見了,那個小寶寶。 再見了,鄭明宏。 再見了,我的……孤寂流年。 要命!我的天啊,竟然遲到了?我的全勤獎金啊! 我慌張地穿上高跟鞋,急忙沖出公寓。 「曉湘啊,早餐帶去公司吃嘛!」媽媽在後頭喊著。 「不了!不了!我已經遲到了!」我連頭都沒有回,急忙地開了車門就發動。 難得回家一次,就怪我太貪睡了,如果我會認床多好啊!那麼我一定不會因為家裡的床太好睡了就昏死過去,然後也睡掉我的全勤獎金。 今天才星期一我就遲到,老闆大概會以為我不把一大早介紹新進同事的會議當一回事吧!早知道昨天晚上就直接回市區的住處,不要待在家裡睡覺了。 大學畢業後,我就搬到市區住了,這並不是因為已經退伍的學長男友——小張所希望的,我只是單純的想要獨立。 當然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我並不想跟他同居,因為那樣太沒有隱私性了。而且同居就等於是沒有證書的婚姻,我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為了這件事,我們不知道吵過多少次,終於在我上班兩年後,也是我搬家的第十四月,小張學長不得其門而入的第九個晚上,分手了。 小張學長大我一屆,是我大學時代的第三個男朋友,這樣應該不算太多,而且他是我交往最久的男友,之所以會在一起,是因為有一天我到系級辦公室拿報告時,看到電視新聞,是關於瓦斯自殺的新聞。 「欽?那是我國中同學……」是葉瓊華,她的大頭照看起來有點蒼老,但是我知道,是她,況且名字都報出來了。 「真的?」在一旁準備碩士論文的小張學長抬起頭看著我,「學妹,節哀。」 為什麼他要叫我節哀?因為我的臉色顯得哀戚吧。 我的確是感歎葉瓊華的命運,她國中就放棄學業步入了婚姻,選擇家庭,到最後以瓦斯自殺作為解脫的方式。那時候我跟廖若姿還說…… 我哀戚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想起了廖若姿,不是因為葉瓊華。 這麼多年了,廖若姿真的都不跟我聯絡?每當我看見有關黑道廝殺的消息,都不免膽戰心驚。如果阿吉還在混幫派,那麼這種事情好像遲早都會發生在他身上,那麼廖若姿要怎麼辦? 而她……真的可以都不見我?不想我?她說過她喜歡我的 我走出了系所辦公室,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發紅的眼睛。 「嘿!別這樣。」小張學長跟了出來,給我一張面紙。 就因為這一張面紙,跟接下來的安慰與閒聊,我跟小張學長在一起三年多,直到他研究所畢業、退伍後。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我們交往得夠久了,會對我有進一步的要求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不管是哪一任男友要求,我都不曾答應過。 我必須承認,廖若姿的懷孕、中輟、消失,對我來說是太大的打擊,而這些都是因為在結婚前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可悲的是,這幾個男人一開始會假裝可以體諒,並且聽我說、當我的垃圾桶,時間一久,發現在結婚前竟然都只能跟我接吻,不免就光火了,到最後就會對我吼著:「你到底愛不愛我?」 「嗯,你這樣對我大吼,一定要在結婚前把我拖上床,我就沒辦法愛你。」我很誠實地對他們每個人都這麼說。 真可惜,我以為小張學長可以克服這一點。結果他也不能。 如果,他們其中有個人懂得尊重我,也許我會有愛上他的一天。會這麼說是因為…… 對,我從來就不曾再愛過誰了,自從我最後一次回到北陽國中的那個晚上後。 也許我也在那個時候對我的愛情說了再見,即使那時候我只有十七歲,卻覺得好累、異常疲倦,與其這樣用感情折磨自己,為什麼不把這些神傷的時間拿來增加自己的附加價值? 我高中最後的一年半更加用功念書,像是要把廖若姿的份也念完似的發瘋念書,終於是腫著一張臉跟肥胖身軀上臺大了,上大學後,我開始讓自己在智慧之外,添購了美麗。 我不是美女,但是我越來越信仰「勤勞的女人總會變成天鵝」的真理,並且在短短的半年內,消去因為聯考造成的肥肉、改變了我的穿著習慣、學習化妝與游泳、交了一個理工科系的男朋友。 快樂嗎?其實說不上快樂。不過大學生活的確很充實,也很刺激,除了學運跟三民主義研究還有綠色和平精神我不怎麼感興趣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嘗試一番。 但是少了廖若姿,就是做什麼都不太對。 直到畢業後步入了社會,我還是試圖尋找廖若姿的消息,想告訴她。廖爸爸跟廖媽媽老了好多,也好想你,也擔心你的寶寶……你,到底在哪裡? 卻依然毫無音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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