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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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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交這麼多年,他哪會不知道韓謙的個性。伸手攬上他的肩,靳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著,依然風情萬種,「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誰?」他好奇使韓謙改變主意的原因,「男人,還是女人?」 沒有理會靳毅曖昧的眼神,韓謙的視線停留在不遠處與人寒暄的纖影上,忽然說道:「靳毅,你一直是對的。」話裡的嚴肅得沒一點戲弄的成分,倒有幾絲無奈。 「呃?」桃花眼男子愣住了,為他語氣中難得的挫敗,「你在說什麼?」他不確定地問。 「你是對的。」韓謙喃喃地重複,「你說過我這麼執著有一天一定會踢到鐵板,或許這就是報應。」最近他常想起靳毅兩年前在去機場的路上不正經的詛咒。他拒絕了傅澄昕,拒絕給她任何一個接近的機會,然後愛上了沈瞳,一個愛著別人的女人。人世間的事,有時何嘗不是一種輪回? 值得深思的自白……了然過後,細長的眼中浮上了興味。靳毅越發貼近韓謙,笑得詭異,「這麼說來,你有了中意的人?是誰,哪個女人會拒絕你?」能讓韓謙被困擾,這戲絕對值得一看。 「她沒有拒絕我。」韓謙眉一皺,不喜歡靳毅的這種判斷,於是本能地反駁。然而想到現在的狀況,深深的無力感又包圍了他,「她還不知道,所以……」或許有些難以啟齒,但他確定需要一些建議,在這方面,靳毅從來都比他擅長。 他竟然會不知道如何開口嗎?靳毅又一怔,隨即笑意更甚了,「是誰?」 韓謙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注意力就被一道由遠及近的纖影吸引了去,「沈小姐。」他率先開口了,在她停下腳步以前。 沈瞳笑著停在了他們面前,「韓先生,你好。」然後轉向了一手搭在韓謙肩上的桃花眼男子,「靳先生,恭喜你!」她是來敬酒的,代表她的公司。 靳毅也是認識她的。收回掛在韓謙身上的毛毛手,他的眉眼迅即轉換成了都市精英的沉穩與世故,「謝謝,沈小姐。」他取過一邊的酒杯,熟練地與她的一碰,送到了唇邊——一氣呵成的連貫。 她的優雅也是無懈可擊的。或許在商場上的每個人都有一張面具,靳毅有,她有,他又何嘗沒有?韓謙執著酒杯,閒適地立著,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身上停留。 「沈小姐,好久不見了。」靳毅禮節性地寒暄著,不熱絡卻也毫不失禮,「最近好嗎?」 「很好,靳先生。」她的回應同樣是波瀾不驚,「您太客氣了。」 「聽說你也在南方。」靳毅突然想起什麼,拉過韓謙轉了矛頭,「謙也是。韓謙,沈小姐你也認識的,以後你們正好可以互相關照。」他只是單純地想為兩人引薦,倒不曾顧及其他。 「我知道。」沈瞳轉頭對著韓謙輕輕微笑,「我在南方受到了韓先生很多照顧,謝謝。」她的道謝是誠摯的,也是坦然的,沒有一點令人遐想的餘地。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客氣了,沈小姐。」雖然沒有刻意提起,但她其實也從來沒有回避過兩人交往甚密的事實,但卻很少有人會起聯想——她的坦然清純到容不下一點曖昧。有時他不禁去想,她的坦然是因為天性,還是因為對象是他,所以才這樣的不以為然…… 突然有驚喜的喚聲向他們而來:「小瞳!」三人齊齊轉眼,是那個陽光燦爛的斯文男子,「小瞳,真的是你? 你回來了?」幾個大步,他已走到了三人面前,眼裡的喜悅清晰可見。 「嗯,我回來了。」她的笑容是淺淡的,看不出多少重逢的喜悅,但韓謙注意到她眼角的溫柔——一種他不曾見過的溫柔。 「什麼時候回來的?」莫聿庭卻什麼也沒有注意到,被她冷淡的反應澆熄了些許初時的興奮,他漸漸平靜了下來,只輕笑著連續追問,「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有聽你提起過?為什麼不聯繫我呢?」 她始終淺淺地笑著,有條不紊地回答著莫聿庭的所有疑問,那種平靜,出奇。 她究竟在想什麼?一直目送著她走到一邊和莫聿庭長談,他逕自想著。 難以置信,他以前竟會以為她對莫聿庭是沒有感情的。或許她的回應看來確實冷淡,但他分明能看到她面對莫聿庭時長年不化的冷漠眉眼所展露出的溫柔。曾經,他以為她太過拘謹自製,所以才會沒有表現愛莫聿庭的勇氣,但今晚看來他錯了,她一直在愛著,竭盡全力地愛著,只是那種冷深入了骨髓,所以她的愛才始終隱晦到只有相知甚深的人才看得出來。 然而,她畢竟是很努力地在愛著,她是真的很努力…… 所以在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的時候,她才會前所未有地崩潰吧!她已盡了全力,卻仍然沒有辦法挽回,她應該也憎惡著自己的虛偽,所以才會一心決定毀去自己的冷漠。 當自己不再習慣掩飾,她是否就會有機會得到一直追求的一切?或許這就是她從一開始的期望吧…… 「那個人,」韓謙仍兀自思索著,沒有注意到身旁靳毅越來越詭異的笑容和越來越認真的眼神,「那個讓你困擾的人,」靳毅提高了音量,終於引來了韓謙的注意力,「是她嗎?」他比了比不遠處正與莫聿庭輕聲交談的女子,笑了。 韓謙轉頭看向了一臉詭笑的男子,「理由?」他自認沒有流露分毫。 靳毅彎了細長的眼,只答:「感覺。」 「哦?」韓謙笑了,輕應一聲,沒有多少熱絡的好奇。似乎所有他熟識的人都會把他與沈瞳牽扯在一起,他已經漸漸不再關心其中紛雜的理由了。 「雖然你們沒講上幾句話,不過你們間的感覺很微妙。」他不追問,卻不表示靳毅就會真的這樣草草帶過,「而且,」回憶著方才三人短暫的相會,靳毅笑得奸詐,「你是那種憐香惜玉的人嗎?」沈瞳說受了謙不少照顧,可是如果沒一點特殊的原因,依韓謙這種放任傅大小姐自生自滅的冷漠性情怎麼會去理會一個不相關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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