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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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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溫馨的餐廳,燈是明亮的白色,透著一番澄澈的平靜。不大的格局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為這初秋的寒夜增添了些許暖意。 他與她相對而坐。她優雅地啜飲著面前溫暖的牛奶,韓謙則從容地切割著盤中七分熟的牛排。桌子不大,或者可以說是狹小的。他們雖是各自用餐,卻不得已地不時手指相觸。她眉眼冷淡依舊,而他唇角狂傲依然。 從容地處理完手中的餐點,他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順手端起了身側香郁醇厚的黑咖啡,「沒想到沈小姐喜歡喝牛奶,是仍保持著童心的緣故嗎?」勾起邪氣的弧度,他好看的唇中吐出了敵友難辨的淡諷。 沈瞳放下了長形的玻璃杯,臉上漾出完美的微笑,「只是因為晚上牛奶有助於睡眠,韓先生想太多了。」她的笑容永遠親切卻淡薄。 「沈小姐晚上會睡不著嗎?」相較于她的平靜無波,他卻顯得咄咄逼人,「是因為晚上都在痛哭流涕?」突兀地,他揭開了那晚的禁忌。 她的神情一如往常,「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韓先生?」她沒有回避他的尖銳,卻也沒有多言。 他笑容越發邪魅了,甚至帶上了自得的神氣——他聽出了她聲音溫度的下降,儘管細微,「我以為沈小姐是聰明人……」他仍無意闡明來意。執起咖啡,他懶懶地打起了太極。 「不要再試圖試探我,韓先生。」笑意仍不見一點變化,只有她原就清冷的聲音更冰寒了幾分,像泉水一樣冷澈,「如果你是為了那晚的事而來的話,我想沒有那個必要。」 「即便那人是你男友的摯友?」放下咖啡杯,韓謙直直望進她清澈如水的瞳中追問。她既已挑明,他也不再迂回。 她沉默了。垂首,她握住了漸涼的玻璃杯,讓牛奶純粹的乳白映入了她晶瑩如冰的瞳仁。一時間,只有鄰近幾桌的交談聲交雜在一起,闖入他們僵窒的空氣中。 「沈小姐,」輕輕攪拌了一下咖啡,他清晰而冷靜地分析著,「我不是回避問題的人,你不該期望我會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既然你是聿庭的女朋友,你應該知道經過那一晚後我們的關係有多尷尬。我不認為你與我無話可談。」 她恍若未聞地繼續輕垂著頭,「不……沒……」她微微嚅動了下唇角。 「什麼?」他沒有聽清。挑眉,他又向她靠近了些許。 「沒有必要了。」她抬起了頭。兩人原本就不遠的距離因他的靠近愈顯貼近——他真切地在她玻璃似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已經不是莫聿庭的女朋友了。」她淺粉色的雙唇在他咫尺的面前平靜地開合。 他沒有回應——或許是驚訝於她的回答,或許是依舊沒有聽清她的話。他的視線只是始終停留在了她白皙的臉上。 「我和莫聿庭已經分手了。」她再一次重複,冷淡無波,「所以,韓先生,你不必擔心以後的尷尬。那就只是一次意外,你忘了它吧。」她站起身,輕輕彎起了唇角,「韓先生,謝謝你的晚餐。我該告辭了。」 了然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即逝,急急地,他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她停下欲離開的腳步,轉身看向了他,眉宇間第一次出現了隱約的驚訝,「韓先生?」她並不以為他是一個無禮而沒有分寸的人。 他揚起了一邊唇角,「如果,我說我不想忘呢,沈小姐?」鬆開她的手腕,他閑閑向後倚去,優雅地執起小杯輕飲——看似放鬆了對她的鉗制,然而銳利的目光卻仍帶著掠奪,散發出「不許離開」的信息。 她如他所願地坐回了原位,「韓先生,你究竟想要什麼?」言語是帶著懊惱的,儘管她眉眼仍舊冰冷。 她果然也是有脾氣的嗎?放下已然見底的杯子,他的目光緊緊扣在了她的身上,「我要你。」他擲地有聲地低語。 她卻露出了笑容,不見暖意的笑容,「人是不能被擁有的,韓先生。」 有時,她的冷靜真的令人詫異。他的笑意更深了,「我話還沒說完,沈小姐。我要你搬進我的公寓。」這是從一開始他就有的意圖,而現在他有了使它實現的把握。 「我對我的公寓很滿意。」即使是拒絕,她的笑容也絲毫不會使人不快,「謝謝韓先生的好意,但我想沒這個必要。」 他顯然是不接受拒絕的——不管它有多麼容易使人接受的形式,「你如果拒絕我,或許我會考慮和傅澄昕交往。」這原本只是模糊的感覺,但在她說出與莫聿庭的分手後卻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應該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吧?」他試探她。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故,但從飛機上她異常的表現來看,或許值得一試。 她的笑容淡了,淡得幾乎不見,卻真實了許多,「我不明白,韓先生,你這麼費心的理由是什麼?」她沒有肯定或否定的答覆,只是問。 但這樣對他來說已經夠了,「好奇。」篤定了勝利的韓謙好心情地回答,「我好奇你那張冰冷的面具後面究竟有多少秘密。」他傾身貼近她,伸手托起她細緻的下頜,鉗住了它,「我要毀了它。像那晚一樣……」那一夜她的淚在他腦海中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他想再次感受那時的震動,而他也一定會做到! 「是嗎?」沒有掙開他無禮的鉗制,她輕輕地笑了,「韓先生,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即便我真的不希望你和傅小姐交往,我也不會因為我個人的願望而去改變些什麼。你和傅小姐的事,我想你們自己會找到平衡點。我只是外人。」她第一次說了這麼多話,卻是為了拒絕。 「你拒絕我?」沒料到她的回答,他惱怒地瞪向了她,不知是憤怒於她的拒絕還是著惱於她的超脫。 「不。」出乎意料地,她竟搖了頭,「我會搬去與你一起的,韓先生,如你所願。」 「因為,」看出他的疑惑,她加深了笑容——用一種歎息般的神情,「毀掉我的面具,那也是我的期望。」 他們都不是會後悔猶豫的人,他不是,她也不是。於是第二天的晚上她便已經站在了他的公寓中——依然是那個簡單的小行李箱。 「韓先生?」在客房整理好行李,她走出房間卻只見一室的黑暗。 又是夜了。搬家並沒有花去她太多時間,事實上她是在工作結束以後才提著行李來到韓謙公寓的——只是換個地方住而已——她這麼想,他也這麼想。所以當她整理好一切時天色已是一片昏暗。而韓謙,沒有開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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