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夜 > 來場愛情遊戲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學姐。」方柔呆立在一旁,許久才怯生生地開口。

  「你來了?」怡霏有一絲安慰。

  「嬸嬸說的對,你一定會後悔。」

  「我相信被愛比愛人幸福,你會祝福我?」她擠出一絲還算「明亮」的笑,這是她佯裝的最高境界了。

  「我……是很想祝福你,聽你結婚,對象不是白大哥,我是比中大獎還開心,但是……我知道,就算白大哥不娶你,他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這輩子,白大哥一定會很痛苦。」

  方柔眼噙著淚水,一個是她最崇拜的偶像,一個是她暗戀許久的假想情人,如果將兩人湊在一塊,雖然心有些酸澀,但這是件好事,因為他們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對。

  「你可以努力爭取,傻孩子。」怡霏故作大方又是一笑:「我跟你的白大哥不可能。」

  「不是的,你應該和白大哥在一起,你不該介意我,更不該把一個已死的女孩看的如此耿耿於懷,你應該和白大哥過得更幸福,因為……因為我相信那個女孩已經成全了你們,她用生命成全了你們!」方柔大聲吼了出來,這是她思量了三個禮拜的心裡話。

  怡霏大大震動了一下,鐵晨的猝死是她內心深處的痛,背著這道枷鎖,想起鐵晨臨死前的話語——

  婁怡霏!你把白大哥讓給我吧!

  鐵晨如此愛一個人,愛到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怎麼會是成全?不!那不是成全,那是血淋淋的控訴啊!

  「別說了,吉時到了。」怡霏別過臉,和紫鵑跨出門檻。

  都到這地步了,她已經沒有後路可退。

  婁家家族的陣勢是驚人的。席開三百桌,四處是人山人海,流水席從這一條街延到另一條街,熱鬧的令人咋舌。

  臺灣六月的天氣火熱,地上的柏油熱的仿佛能冒煙。

  怡霏坐在主桌,美豔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恭賀聲彌漫在燥熱的空氣裡,觥籌交錯的喧嘩聲一波波像浪花一樣卷來,為什麼她覺得自己不是主角,倒像被觀看的洋娃娃?

  「怡霏,還認得我嗎?」一聲蒼老有勁的呼喚引起她的注意。

  一樣刻板的線條,後腦的螺狀髮髻,她怎麼會忘記當年給她深刻印象的蘭姨。四年,好久不見了呀!

  「蘭姨。」她驚訝的音調一如她錯愕的表情。

  「昂瑞若有幸看到你一身美麗,他會拋開所有顧慮——是我們家昂瑞沒福氣。」

  蘭姨睿智及洞悉的眼神令怡霏沒有理由的紅了鼻頭。

  「你們這兩個孩子,還真倔強。」蘭姨深深歎一口氣。

  前方的舞臺在奏著喜氣的通俗樂音,架設舞臺熱鬧一下是三哥、五哥、六哥、七哥的主意,舞臺上的主持人則是鄉里長推薦的。

  新郎被拉到遠處去敬酒,七個哥哥個個忙得團團轉。

  「我很瞭解鐵晨那孩子,她若是在天上有知,一定很自責給你們這般無形枷鎖。」蘭姨意味深長地說,那件意外發生後,嫦娥有詳細告訴她了,當年她來不及評斷什麼,後來便移居到法國,這幾天才被嫦娥三寸不爛之舌打動。

  回國看看也好,如果一把老骨頭的她能改變什麼,這無疑是件功德,只是蘭姨可一點都沒把握。

  舞臺上的主持人口沫橫飛、唱作俱佳,中場便開始介紹新娘、新郎上臺,接受眾人的祝福。

  怡霏被起哄上臺,她任由一臉喜不自禁的藍航遠牽著走上台,這一刻是幸福嗎?她也不清楚。

  驀然,一個深色西裝打扮的人影,快速穿越流水席間,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住正上臺的怡霏。

  低沉的嗓音,再也熟悉不過的臉孔,那雙如獵鷹般銳利的眼眸,仿佛遭雷殛,轟得她忘了一切,忘了此時周遭所有的人事物。

  「跟我走。」白昂瑞只撂下這一句話。

  強大的引力,讓她隨著他的節奏下臺奔離。

  吵雜沸騰的聲音靜止了,尤其是靠近舞臺席的。

  全場大概近三千多人看了一場新娘被不速之客拖離的戲碼。

  怎麼一回事?這是搶婚?逃婚?還是鬧戲?

  沒有一個人可以搞清楚狀況。

  「不……」先回神過來的是新郎,藍航遠亦奔離喜宴,追到大馬路。

  白昂瑞桀傲的神情簡直是目空一切,霸氣的眼神令被緊握在他手掌心的怡霏功彈不得。

  她就要這樣光明正大逃走了嗎?大膽挑戰世俗的眼光?

  吱!身後的煞車聲奪走了她一小部分的注意力。

  白昂瑞驀然放開她的手,向大馬路奔去。

  剌耳的煞車聲如撕帛般刺耳。

  砰!有人撞上了車身而墜了地——

  怡霏轉身目睹的那一刹那,腦袋一陣轟轟作響,接著耳朵失去效用,倏然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

  在一個交錯空間裡,怡霏發現自己坐在空空蕩蕩、沒有一人的走廊上,四周空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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