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黎夜 > 井水愛犯河水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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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了?不!一定是水土不服的關係,所以一向準時正常的月經才遲遲未來,雖然已遲了一個月──」嬙旃貝齒輕咬紅唇,念念有辭地躺在浴缸裡。她深吸一口氣,想壓抑下愈升愈高的焦慮。 冒著蒸氣的浴室有如此刻的心情,渾噩不清。她沮喪地將赤裸的身子往水裡鑽,眨幹睫毛上的水氣,不禁伸手輕拂過她平坦的小腹,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深植她的心中。 此刻她的腹中真的有小生命在生長嗎?她和爵頓共同的孩子……不,是她的孩子!假使她真的懷孕了,這次會是她的全部,沒有人能搶走他,永遠不會離開她、背棄她,一個真正屬於她的人。她會給這孩子全部的幸福,即使這孩子一生下來就註定沒有父親……嬙旃咽下一股酸意,憶起爵頓要求她作他情婦時所講的話,他說──婚姻只是被女人用來管束男人的方法。在他的觀念中對婚姻這種承諾抱持著極端不信任的態度,他是個把結婚進行曲當成喪鐘,把結婚戒指當成手銬的男人。 既然他的話都說得這麼坦白了,她也不會癡心妄想冥頑固執的他會有所改變。但爵頓絕對是個喜愛孩子的男人,這從前些相處的日子裡瞧得出來。 記得有那麼一次,馬廝小弟因為家庭因素的關係,不得不偷偷帶著年僅六歲的妹妹到馬廝工作,但這種情形是不容許發生的。那天卻被管家瞧見,硬是告到爵頓面前。原以為小弟會因為這樣而被辭掉,想不到爵頓竟只是一笑帶過,甚至還親自帶著小妹妹騎上小馬,令在場的僕人為之一驚。 嬙旃永遠記得那一幕──寬闊的肩膀上跨坐一個臉兒紅通通的小女孩,一大一小的爽朗笑聲傳進每個人的耳裡,像是一對父女在嬉戲遊玩。 那時,她竟不知不覺掉下眼淚,直到爵頓炯炯有神的眼光凝視她時,她才恍然察覺自己的失態。 他一定會是個最稱職的好爸爸!但她絕不會拿腹中的孩子來當籌碼,畢竟她要的不是他所謂的責任,而是……而是什麼?嬙旃!她向仇人似的逼問自己。 一聲敲門聲打斷了她痛苦的掙扎。她知道是誰!只有他知道什麼時候能進來。 「穿上衣服吧!」爵頓一踏進浴室,馬上轉移視線。以往嬙旃會在他敲門進入時,套上浴袍,讓他抱她回床上,並開始?她敷藥。其實,他們誰都清楚知道,她的腳傷根本已痊癒,沒有繼續敷藥的必要,但兩人都不願意去捨棄這最親密的一刻。 「我忘了帶浴袍!」她隨手抽出毛巾,往身上遮掩,並向爵頓伸出手臂,作勢需要他幫忙她坐起身子。 一抹猶豫閃過他湛藍的眸子,然後他彎下腰,準備抱起她時,未料她攀在他頸子的手,用力一壓,他頓失平衡,整個身體往浴缸裡栽。倏地,水花四處飛濺,搞得到處濕濕的,不用說,爵頓當然是全身濕嘍! 「嬙旃──」水滴濺濕了他黑檀木般的黑髮,藍色的眼瞳在霧氣中更顯得深邃,英俊的臉上則滿是質問的表情。 嬙旃沒回答,僅是握住他的手,把手帶到自己的腰上。 「上帝幫助我,嬙旃!」爵頓低吼一聲,然後屏住氣息停下來。 她躺在他身下,雙眼深情誘人地回望著他,細如纖絲的秀髮浮在水面上,襯托出她毫無瑕疵的臉龐。 是的,他的靈魂告訴他,她在不知不覺中已侵蝕了他,成為他的一部分。有多少次他想要坦承這個事實,無奈話總在到嘴邊時就哽住而說不出口了。 給我時間,嬙旃!他在心底呐喊。他怕錯過這一刻,他徐徐將手指插入她的發間,捧住她的腰,仿佛捧著易碎玻璃般,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這一次他們沒有任何隔閡,真情真意獻上一切,伸展出熾熱的光芒。 *** 「消息可正確?」 一個鬢髮已斑白的老人,坐在小酒吧前緩緩抽著雪茄,看似悠閒,但一對陰鷙的眼睛卻銳利地閃爍著。 這一言一舉皆令人戰怵的老人就是洛伯。 「準確無誤!最快律師明天就會去找爵頓和那位蘿拉小姐了。對了,這是你交代我調查她的個人資料。」一個有著一副狡獪的臉,眉毛下配著一對非常靈活的棕色小眼睛的男人,他的名字叫霍格,是洛伯手邊辦事能力最強,也是最卑鄙的人了。 霍格遞上一份資料,必恭必敬地小聲說道:「洛伯先生,我們調查到一件你絕對很感興趣的事情!」 「喔?你說吧!」洛伯挑起眉毛,仔細地聽著。 「據我所知,蘿拉的中文名字叫嬙旃,是個臺灣人。她是個私生女,但她父親可不是別人,正是──葛石!」他湊近洛伯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即使在這過度裝飾豪華的偏廳只有他們兩人,但他就是喜歡製造懸疑的氣氛。 「葛石?我們所認識的葛石?」洛伯驚訝地從椅上跳起,聲如洪鐘地問道。當他瞧見霍格再也肯定不過地點著頭時,立即昂頭長笑,雙手更是喜不自勝地拍打擊掌著。 上帝真的是太眷顧他了!那名叫嬙旃的神秘東方女子竟然就是葛石的女兒,太好了!這個發現絕對對他有利極了,看來,這次爵頓非栽在他手上不可。 「霍格,替我抓出在葛石當上董事長任職期間,有什麼挪用公款,或是大大小小見不得人的勾當之類的醜事,全給我一一列出來。還有一定要證據確鑒,我要葛石對我言聽計從,叫他翻不了身。」洛伯這下可得意了。 原來他是打算利用這些證據來逼退葛石,好換他坐上領導者的位置,但現在他可改變心意了;洛杉磯那家公司雖是頗具規模,但如果要和他們在賭城獨資開設的濠光飯店比起來的話,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必須有個前提在,那就是在先得把普拉森太太的那塊土地奪到手,擴建濠光飯店,讓它變成全賭城最大的飯店、最大的賭場。這麼一來,希爾帝飯店可就不算什麼了!當然也包括它的經營者。 「爵頓·羅司,我要讓你在賭城無立足之地!」 隨著洛伯的一聲呐喊之後,他手中的酒杯也隨之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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