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黎夜 > 井水愛犯河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
|
|
「可是我身上沒有他的東西啊!」她心跳加速,極力思索今天事情發生的每個情節。如果說他有什麼東西留在她身上的話,也僅是他滿身的血漬而已,但這種話叫她怎麼說出口? 「那你是不是叫嬙旃?」魏倫又緊跟著證實道。 「是啊,那是我的中文名字。」嬙旃攏緊前襟無扣的襯衫,暗自打了個冷顫。 魏倫兩手拍合,慎重無比地瞅看著她,說:「那就沒錯!聽說那東西滿重要的,我看我還是奉命行事的好。」 「他有沒有說是什麼東西?」她備感煎熬地問。心想,會不會是他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胡說一通的? 「這倒沒有,不過,等他醒來再問好了,醫生說他需要多多休息!」他似乎看出嬙旃的疑慮,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他完全是在清醒的狀況下交代醫生的,所以應該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他說完,竟逕自轉身交代管家?她們準備客房。 由於魏倫背對著她們,導致嬙旃並沒看見他唇邊浮起一抹微笑。其實,如果她再仔細看清楚醫生老邁的表情時,便會發覺他眼底和嘴角均泛著困惑,因為此時此刻醫生心裡正不斷嘀咕著一句話── 「羅司有交代我這麼說的嗎?」 *** 嬙旃一夜無眠,兩眼未合地靜靜數著秒數,一秒又一秒。 夜好靜,靜得連她自己的心跳和歎息聲在寂靜的夜裡都清晰可聞。她不斷地翻身並將手緊緊捂住耳朵,拒絕再去猜測前廊主臥室裡的人,是否燒已退?傷口是否不疼了? 每當僕人經過她房間走廊,去開啟爵頓房門時,她的心總是不聽使喚的撲通地狂跳著。 事情怎會變得如此難料?她絕不應該這麼關心他的。嬙旃自己心裡清楚她擔憂的程度絕對超出一個朋友的關心,但──這一切都不是她可以掌握控制的。 唉!假使她沒有答應爵頓的請求;假使完全斷絕和他接觸的機會……為什麼要在她將離開賭城的時候,發現了他的另一面?她寧願相信他是個鐵面冷酷、自私自負的人,也不願承認在他冰冷的面具下,還隱藏著一股難喻的柔情。只有如此提醒自己,她的心才能夠緊緊地封鎖住,不留一絲縫隙,但從這一夜,她滿眼均浮出爵頓俊挺的臉龐看來,他不僅擄獲了她整個思維,甚至也讓她輸了整顆心! 是的,她已沒樂趣再去逃難否決內心的情愫了,但她該怎麼去面對他呢?一旦讓他發現自己的感情時,叫她情何以堪?她是個沒有家庭的私生女,而他呢?全美最有價值的單身漢,的確是滿諷刺的一個組合。 她只不過是個異國女子,終究要離開的,她又何必去趟這渾水呢?更何況她絕對玩不起,也輸不起啊! 一陣關門聲,輕易打斷嬙旃繁雜的思緒,她放下在耳邊的手,屏氣凝神聽著走廊上的對話。 「燒也退了,傷勢也已穩定,我看是沒事了,我們也已忙了一個晚上,該去睡覺了!」接著傳來一陣雜促離去的腳步聲。 過了不久,嬙旋懊惱地將臉深深埋入枕頭內,想要摒除腦海裡陣陣襲來的吆喝聲。 ──放開她!我給你們密碼…… ──住手!不要碰她…… 嬙旃喘息地從床上坐起,口乾舌燥地咽著口水,雙手慌亂地撩過秀髮,一切的舉動都無法撫平內心的激蕩。 最後,她不假思索地跳下床,匆匆系緊睡袍,赤腳來到主臥室門前。猶豫了一會兒,她開門進去,黑暗籠罩了她。 嬙旋挺著背,僵直地緊靠在門扉上,赤裸的腳趾不安地摩擦著冰涼的地板,手心則不時冒出濕熱的汗。一顆心也猶如脫了韁的野馬,失去控制般地狂跳著。 她輕慢移動腳步,不發一聲,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幽靈在行走。當她躡手躡腳挪移到床邊,瞥見床上那龐大的身軀時,一口氣霎時哽在喉嚨處,原本狂跳的心竟然慢了半拍。 只要再向前走一步就好了,真的!嬙旃不斷說服自己心中那沉重的理智,局促不安地又向前邁了一大步。 皎潔的月光明亮地照射在爵頓赤裸的胸膛上,死白的繃帶纏繞過他黝黑的皮膚,更是醒目。 嬙旃困難地吞吞口水,禁不住地將視線挪高,雙眼連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前兩天極力逃避的俊容。這時候,他英俊的足以奪取任何女人的呼吸,他原本攏緊的濃眉,此時已攤平舒展,嚴肅的嘴角也已鬆弛,反而微微地向上揚著;假使不是他胸膛正上下有致地起伏,一副熟睡的樣子,否則她還以為他是清醒假睡呢! 看樣子,他是真的沒事了!她的理智正在催促自己該離去的訊息,但濃濃的情感卻愈來愈佔優勢,捆綁住她徘徊不定的心。 終於,她還是伸出了手,顫抖地遲遲不敢碰觸他。她深吸口氣,輕緩地從他寬額、雙眉,沿著挺直的鼻樑到性感豐滿的雙唇緩柔地輕撫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