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黎揚 > 彼岸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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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山……昔日那個拿著藤條當馬騎,滿口胡言亂語的小山子如今是她的丈夫了。由記憶中閃回心神,於小挽掀開蓋頭的一角窺視著方帕之外的世界,那是他的房間,與往惟一不同的,只是牆中央多出了一個嫣紅的喜字和木桌上擺放著的兩支紅燭。金紅交織搖曳著的燭火讓她神思恍惚起來。 今天是他和她的大喜日子。門外傳來喧鬧的道喜聲說明酒宴仍在繼續,對於處於偏遠山區的小村落來說,婚喪嫁娶皆是肆意戲耍的好理由,他們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作為主角的他想必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脫身,思及此,於小挽扯下頭頂上的紅緞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日他騎馬載著她回家門,就向她的父母求親了。很意外地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婚禮的前一天知縣甚至派人送來廠賀禮,令包括他們在內的全村人都感到詫異。楚楚小姐喜歡新郎官的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就這樣,在全村鄉親婦孺歡天喜地的道賀聲中,她成了他的新媳婦。 兩小無猜終成眷屬…… 門「吱」地一聲被打開,肖山擠了進來,反手關門將無數雙好奇的眼睛攔在門外。 「這幫人,又個是沒見過……湊什麼熱鬧……」 她站起身為他倒茶解酒 他卻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大驚小怪地叫廠起來:「小挽,小挽、你怎麼把蓋頭自己拿下來了?」 「別抓我的了。茶會灑掉。」 「你幹嗎自己把蓋頭拿下來,這不吉利的!」 「小山子你放手!」 「快戴回去,我就當做沒看見!」 「讓你放手聽到沒有!」 「小挽乖,快戴回去!」 「啊!」那杯滿滿的茶水最終還是全部潑灑在他綢紅色的禮服上了。好在茶水不熱,她只是被小小地嚇了一跳,看著滿身是水依然不忘拎著紅緞蓋頭往自己頭上蒙的他,想要爆出大笑,「小山子,你做什麼啊……」 「快點戴回去!」他急得要哭出來了。 「看你一身的水,先擦擦吧。」 「那不重要,小挽乖……」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都拿下來。」 「我要給你掀蓋頭,我今天是新郎官!」 「有什麼關係嗎?」 「一生才一次。」 一生一次。 她愣愣地凝視著他俊朗的面孔,繃了整整一大的神經就被這簡單的四個字輕輕一觸,泛開酸痛,她垂下眼簾,輕聲低哺:「傻瓜……」她的眼淚來了,殷紅色的蓋頭重新罩上頭頂。 一會兒那個掀開蓋頭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了。 他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一生一世。 午夜夢回,她再一次見到那個穿著粉色長裙的女子。這一次她不再是滿臉淚痕地告示在黑暗橋頭的可憐女子,而是一襲火一般耀眼而溫暖的衣裳、一臉嬌氣和羞澀地站在喜氣洋洋中迎接新生命的新娘。她的良人執起那雙粉白的手印蔔輕柔的吻,清秀的臉孔一瞬間緋紅絢爛。 尹蝶睜開眼,一股暖洋洋的水氣從心臟中湧出來,途經眼眶,流入鬢角和頭髮裡夢中的人兒眼底眉梢綴滿幸福的光芒,而她卻感覺有著淡淡的悲哀貫 穿了四肢百骸,讓人疼痛。 翻身爬起,她從抽屜裡尋出橘燈點燃,幽然的光芒照亮了漆黑如鑽的眼,光彩奪,昏黃的光芒中傳來勒寒故作輕鬆的聲聲—— 「我喜歡你尹蝶……」 「我不著急要你答覆,不答覆我沒關係,看作緊張的」 「好了好了,我請你吃那個最貴的咖啡蛋糕作為賠禮,大不了下個月我多加幾個班……」 「喂,尹蝶,你不要哭……」 唉……那個笨蛋勒寒……看來這一夜裡不用睡了,從抽屜裡抽出厚厚的十字大陸故事劇本,COS比賽迫在眉睫了。一晃神,黑暗中再一次傳來勒寒誠懇的聲音—— 「尹蝶,我的青天,你的嵐山。我想看你COS那個嬌俏的小陛下。」 終於,還是不得不捂住臉再一次淚流滿面。真是……丟人啊……一定不能讓他知道,不然,她的一世英明就可以乾脆拿去掃地用了…… 那將是一場別開生面的約會。 司徒言綻開一絲「意料之中」的笑容合攏手機。原本就不容小覷的傳播媒介如今更是展露出無窮盡的影響力,連勒寒這種很少關注娛樂報道的人都會弄到自己的手機號碼,試問他還有什麼可以隱瞞住如今的媒體呢?真是神通廣大到令人生畏。將車於丟給偷歡,整理一下西裝的領口袖子,再看看腕上的表、拿捏準時間,司徒言歎了口氣趕赴約會地點。 大橋之上,銅鐵築成的欄杆,阻攔住人前傾的身子,卻截不住人們對險象環生的憧憬 勒寒趴在護欄上,眼神落在橋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各式各色的車輛彙集成豐沛的兩脈,呼嘯著奔流而過。無意地一偏頭,便見司徒言沿著旋轉的階梯拾階而蔔,他放對緊握著欄杆的雙手,挺直身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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