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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勒寒在生氣,絕對在生氣,他將俊臉扳成了撲克樣,而且除了必要的應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和她說。對其他人,他皆和藹可親一如平常,單單對自己如「橫眉冷對千夫指」。不僅連課後作業不借給她抄,甚至連上課提問都見死不救,任她眨酸了眼睛仍一臉視若無睹,後來還乾脆只給了她個後腦勺,害得她被罰站直到卜課。

  「勒寒!」一下課,她就顧不得腿酸跳過去抓人,卻在接收到他冷漠的一瞥後僵在當場。那眼神,仿佛她只是個路過的陌生人,仿佛那多年的情誼皆是浮雲,早因風而散。

  勒寒故意忽略了尹蝶錯愕與受傷的表情,抱著籃球從書桌間擠出去,逃走了,只留下她一個人不知所措地面對四周驚愕與揣測的目光。

  尹蝶默默地看著自己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指,苦澀地一笑。

  勒寒一直在生氣,害得她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吃早飯吃到被噎住、與其被圍困在書桌間坐立不安,她寧可選擇曠掉所有與升學無關的選修課躲到圖書館去整理圖書。

  尹蝶歎著氣,伸了將書架中放錯位置的圖書抽出,丟人身側的了推車中。比起讓人心浮氣躁的教室,還是這裡來得舒服一些,將人埋在紙香裡,仿佛可以忘記一切前上往事。

  忘記司徒言,忘記偷歡女子,忘記勒寒……忘記夢裡那個提著琉璃燈的粉衫女子……拍落小說表面的浮灰,她淡淡地笑起來。有些事情,是說忘就能輕易忘記的嗎?

  圖書室虛掩的門被「吱」地一聲推開 ,處於書架後面的尹蝶微微一驚 這個圖書室是整幢圖書大樓裡最偏僻的一個。堆滿過時陳舊的書刊雜誌,平時根本無人問津

  「這甲看起來還真下錯。」幾個身著樺都藍黑色校服的男孩子魚貫而入,其中一個拍拍旁邊聳立的書架,「看起來挺乾淨的。」

  「這裡有張桌子,免得我們坐地上了。快過來。」滿臉青春痘的男孩于站在窗口招呼其他三個同伴。

  「沒想到連老大都成全我們曠課」』個子最高的男孩扯開整齊的衣領。

  「回去就說唆使我們曠課的是圖書管理部,想禁止我們曠課乾脆拆了圖書樓」另一個一臉嚴肅地說。

  幾個人哈哈地笑起來,

  有人從口袋裡掏出撲克,丟在桌而上,四個人一人佔據一個桌角,有人側坐有人站立,肆無忌憚地開始洗牌 牌還沒分時,高個子便叼卜了香煙,噴雲吐霧。其他幾個人見樣,也各自摸出煙來,輪番點燃,一時間滿屋裡沉澱的書香、墨香中攙雜進了新鮮的煙草氣息。

  尹蝶放下手中的書籍,從書架中擠出身,不客氣地問過去:「你們是誰?」

  「三個『九』有人要嗎?」她的忽然出現似乎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他們依然慢條斯理地打牌抽煙。

  「青春痘」往這邊歪了一下頭,甩出手中的撲克牌,「三個『J』。你又是誰?」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她走過去,眼光嚴肅。

  「打撲克」他簡單地回答。

  「哦哦哦……」她點頭,人已走近戰場。站在了高個子猛將身後。

  煙霧索繞,紙牌紛飛,而後,輸家哭喪著臉掏錢,贏的人眉開眼笑。尹蝶支著下巴,見身前的戰士手中明明一副中上的牌,卻屢戰屢敗,不免扼腕。這一把,他又輸了。

  「笨蛋。」她脫門而出。這一句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心疼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不爭氣地流人別人口袋的戰士,很自然地將此句歸為對自己的嘲弄,「你說什麼?」

  「剛才只要先出對二,就可以反敗為勝。」她微笑著分析。

  被戳到痛處,一句話就計高個子男生惱怒,他轉過頭,凶巴巴地吼:「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煩?」

  「嚇!」她向後跳了十步,雙臂環胸。「這麼凶,連說話都不行?」

  「你要看就看,不看滾蛋!」他煩躁地揮揮手可憐的錢躺在別人口袋裡,他的心在淌血

  「……滾……蛋……」一點點從牙縫裡擠出這十詞,尹蝶一雙杏核大眼眯出危險的弧度

  「喂,我說你這個女人能不能安靜一點兒?」吼叫的繼續吼叫。

  「別理她,我們繼續玩。」同伴的喚聲將他扯回牌桌。

  撲克「啪啪」地拍在桌面上,整理翻洗準備重新開局。賭局中人,各個神情猙獰

  尹蝶倒退一步,眼中的憤怒洶湧澎湃、「你們當我不存在,是不是?」

  「沒看我們正忙著嗎?」坐在高個旁側的男孩子頭也沒抬,與她對話,「有什麼從一會兒再說。」

  「我和你們沒什麼話說……」她轉換輕柔的語凋,笑容浮現。

  「那不就好了。」說話者無意識地接口。

  「那麼請問……」柔軟的話語一轉,如珠的問題。

  炮轟一般當頭炸開,「是誰允許你們曠課混進圖書館的?是准允許你們混進圖書館還打撲克的?是誰允許你們不僅打撲克還抽煙的?是誰允許你們在我的地盤撒野沒交保護費,還對主人視而不見的?說!」

  急促而清脆的聲音震懾住了所有在場的人。四個大男生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在瞥見右手執長掃把、左手叉腰的女孩後,齊齊地停了下來。

  「你是誰?」第一個問。

  「你要幹嗎?」第二問。

  「你煩不煩?」第三個問。

  「掃把真別致。」第四個卻笑了起來。

  她沒有給予任何人回答,掃把橫於腰前做夜義狀,眼神兇惡,「諸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吃面您交錢,沒錢者,滾!」

  她難得一見的蠻不講理立刻惹怒廣牌桌上只輸不贏的高個於。他轉過身,瞪著高仰著下巴的她,「你這個女人從剛才就一直在那裡叫啊叫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抖手支起掃把,成功地阻攔廠他欲向前的腳步。她將下巴仰起至四十度角,「我想做的很簡單,請你們熄了煙,走人。」

  「你憑什麼……」有不識時務者反問

  她的回答不僅刁蠻而且不講理:「因為本小姐今大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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