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黎揚 > 彼岸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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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狼!」就在他的手接觸到蛋糕的一瞬間,一個脆亮的聲音騰空爆發,嚇得他一失手,打翻了傾慕者的蛋糕和一片癡心。 小女孩心疼地蹲下身去,收拾殘局。等勒寒緩過神來,轉頭找尋,林蔭道上已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了。 「奇怪。」他再次抓頭,將平順的發抓成了雞窩。 那個聲音,有點兒像尹蝶,不過這種時候,那只懶貓應該正趴在桌子上補她放學前的最後一場下午覺才對……莫非是他的幻聽? 一聲大喝破壞了別人鄭重的表白後,尹蝶躡手躡腳地滑入樹影,朝圖書樓撒腿狂奔。一直跑到氣喘吁吁,才停下腳步大聲地笑起來。那傢伙一定會像白癡一樣將頭髮抓成亂蓬蓬的雞窩。從初中到現在,每當有女生向他表白他都會呈現出那種左右為難,兩眼無神的窘樣。她真是不明白,他平時對付自己的伶牙俐齒都跑到哪裡去了,看過他這種窘樣子的女孩子若還是心意不變,那就真的是眼睛被牛糞糊住了。 思及此,她再一次放聲大笑。與此同時,掛在脖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勒寒的號碼,乾脆按下拒絕接聽,結果不多時,機器不依不饒地又一次響了起來,還是勒寒。 圖書樓就屹立在眼前幾米的地方,她只好認命地接下。 「你在哪裡?」對方兇神惡煞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惡作劇露餡所致。 她只好坦白:「圖書樓。」 「尹蝶,我命令你三十秒之後出現在我面前。」 對於他的暴躁,她回以強硬,「那你飛過來吧。」 「尹蝶!」 她嘿嘿一笑,「我還有事,麻煩你幫我把書包帶回家,拜。」然後不給對方絲毫吼叫發作的機會,利落地掛斷電話,關機。她知道,那個傢伙會憤怒地將她的書包摔到牆上作為報復,不過等怒氣平息後,他依然會乖乖地幫她將書包捎回家的。自從初中開始做鄰居兼同桌以來,此類事件屢見不鮮,她習慣了。不理他,任他蹂躪書包去吧,大不了她明天換一個背。 綻放出一個輕巧的笑,手腳細長宛如少年的少女拾階而上,推開圖書樓厚重的玻璃大門。 面試很成功,學生會對她謙和的舉止與認真的態度很滿意,當即拍板叫她明天下課後來圖書館實習,實習期為一周,一周後正式接手管理員的工作。 一回憶起那位俊秀絕倫的學生會會長,還有坐在他身邊那個娃娃臉的男孩子,尹蝶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或許別人會遲鈍得看不出來,但是一向迷戀漫畫的她不會沒發覺,那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同學那麼簡單,她靈敏的鼻子嗅到了曖昧的氣味。也許他們不知道自己除了俊朗的外貌足以入畫之外,眼中暗湧的情潮同樣可以變成文字,而洋洋灑灑的文字又同樣可以換來白花花的鈔票。她果然是標準的審美愛好者。 尹蝶哼著歌,蹦蹦跳跳地來到家門口,一眼就看到掛在綠色信箱上的書包,她幾乎笑得要摔倒了。果然和意料中的一模一樣,她的書包傷痕累累、慘不忍睹。她真的要開始懷疑青梅竹馬的心理年齡到底有多大,怎麼從初中至今,他報復的方法就一直沒有改變過?難道這種把別人書包丟到地上摔扁的舉動也有「精益求精」的說法? 摘下滿目瘡痍的書包,推開家門。玄關處多出的一雙男人大號皮鞋令她微微一愣。那鞋的品牌她認識,是價格不菲的「依戀」,這樣一雙軟牛皮的鞋怕要幾千塊錢。她家原來還有這種闊綽的親戚朋友,她竟然都不知道。 懶得應酬的她,剛想不聲不響地躲回自己的屋子,就被母親揪住衣領拎進了客廳。 「尹蝶,來,見見你司徒叔叔。」父親將她拉到客人面前,炫耀似的滿臉是笑。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襲灰色的西裝褲,視線往上轉移,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屬於男人的寬闊胸膛和肩膀、光潔的下巴、薄薄的唇、挺立的鼻、蓬鬆柔順的發,最後,是他的眼睛。 她瞪大了眼,仿佛一隻被圖釘釘上標本夾的蝴蝶,完全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只能瞠目結舌地盯死那雙透出微微笑意的眼——那是一雙深情似海的眼。她將舌頂在齒端,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蝶兒,你變了好多。」司徒疼惜地凝視著眼前清爽宛如陽光的少女。 尹蝶卻只能在他的眼中看到手足無措的自己,「司徒叔叔……」 之後他們便陷入無言的窘迫。 被他凝視著,她的臉和心同時燃燒起來。女孩只得垂下頭,借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這孩子,平時咋咋呼呼的,這會兒怎麼還認起生了?司徒你別介意……」父親的大掌拍上她的後背,她驚跳,一雙眼驚慌地四下打量,入眼的依然是司徒如海的黑眸和那張泛開溫柔笑意的臉。意識到自己又會被釘住之後,她硬生生地扭開了頭。 司徒溫和的聲音隨後而至:「沒關係,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蝶兒認生也是應該的。」 父親呵呵地笑起來,「你司徒叔叔可是職業攝影家,前幾天你不一直說要找人幫著拍照嗎?改天讓他帶你去看看什麼叫職業攝影。」 「反正我也蠻清閒的,什麼時候想去就找我好了。」司徒回應。 聲音哽在喉嚨的地方,她只能一徑地點頭,再點頭。 「這孩子,怎麼突然靦腆起來了?」 「別難為她了,怎麼說我也是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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