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黎瓔 > 不是陌生人不愛! | 上頁 下頁
十五


  「重感情並不是一件壞事。」裡恩深知她性格中的感性,尤其是在那樣無情,凡事只講究利益的成長環境下,她能不受到影響簡直就已經是神跡了。

  「當然不是一件壞事。」她想到爺爺無情的眼睛,冷酷刻薄的表情,吐吐舌頭,「可是你會很驚訝,真的有那種毫無感情的人,真的會有無情得讓你覺得很可怕的人。」

  「我並不驚訝,因為我碰巧知道幾個。」他很好運氣的見識過。

  他諷刺的笑了笑,牧寧海想到他曾經精准的描述過她的親人,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多話。「我好像說太多了,尤其是你似乎對我的家庭有所認識。」

  她皺皺可愛的小鼻子,「難怪你會說,話多很危險。」

  「我說過我沒有那個榮幸。」

  又是那種帶著嘲諷、輕蔑的笑容!

  「但你是認識的,不想承認是因為有過節吧?唉!好像很難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個牧家的朋友。」

  會變成這樣怪得了誰呢?誰讓他們牧家的家訓是見高拜、逢低踩?

  爺爺總說沒有永遠的敵人,人家得意時,絕對要去錦上添花;人家失勢時,如果有好處,當然要落井下石,有誰會想真心對待一個沒有良知、不顧道義的家族呀?

  「但你不一樣。」他凝視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得了,「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想你不會有機會感歎敵人太多的。」

  就算有,他也會不顧一切、不擇手段的替她剷除,他不會讓她有任何障礙、任何敵人。

  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能夠幸福快樂。

  「哇!」她假裝吃驚,笑著說;「不愛說話的人,原來這麼會說話。」

  她笑起來的樣子讓他感到一陣安慰,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她。

  「所以是你的標準太低?我並下覺得這句話有太過分的美化,我只是說實話。」他站起身,活動著有點僵硬的四肢,「你說我可以活動是吧?」

  她笑著說:「嗯,那並不會影響到我。」

  好奇妙呀!她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能這麼自在的跟他講話?感覺他好像是她熟識已久的朋友般的自然。

  她從來沒有這種經驗,跟陌生異性打個招呼也會讓她緊張得要命,根本沒辦法像這麼自在、這麼的像自己。

  裡恩走到她身邊,欣賞色彩鮮豔的畫作,「這是我嗎?」

  能畫出這樣充滿生命力和想像力的人物,她果然是被壓抑、束縛了,那幅水彩畫是她的表像,而這……才是她的內心——

  一個敏銳、大膽,亟欲探索的女孩。

  「是我感覺裡的你。」牧寧海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畫得不好我知道。」

  「你用感覺畫我?」他盯著畫,「你眼睛裡的我是什麼樣子?」

  「我眼睛裡的你……」她看著自己的畫作,輕聲說:「有點嚴肅,很聰明、堅毅,有點冷漠,卻很善良,這雙眼睛看起來有點悲傷,似乎在隱藏些什麼,又像是在期望什麼。」

  她看穿了他,也感動了他。

  裡恩忍住想要擁抱她的衝動,克制住他澎湃的感情,用平常的口吻說道:「你很有天分,應該盡力發揮。」

  「如果我能有機會的話。」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但是裡恩卻聽出在她背後的無奈和哀傷,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自主:她卻沒有。

  他願意以他所有的一切來為她換取自由。

  牧寧海看著他認真卻關懷的眼睛,嚴肅卻又溫柔的臉孔,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悸動和淡淡的遺憾。

  這麼好的人,卻不是她世界裡的人。

  牧清掛斷電話,朝他的二兒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爸,怎樣?他還願意挺我嗎?」牧成仁戰戰兢兢的問,三女兒的毀婚差點耽誤了他的政治生命,而小女兒又在夜店得罪賈立委的寶貝兒子。

  她居然和朋友聯手打傷賈立委的兒子!

  簡直太過分了!最可惡的是,她拒絕透露那個暴徒的身分,竟然連夜店拍到的監視帶都在事發當場被買來毀掉。

  牧甯海堅決保護暴徒的舉動讓牧清大發雷霆,狠狠的抽了她一頓,最後押著她到醫院去向賈聖文道歉了好幾次後,總算讓火冒三丈的賈立委露出一點滿意的笑容。

  「還好有補救的餘地。」牧清說道:「他很願意接受寧海當他的兒媳婦。」

  跑了一個不成材的牧珊姍無所謂,他多的是美貌聽話的孫女,她們沒有牧珊姍那麼自私。

  「可是爸,甯海過幾個月才畢業,現在結婚會不會太早?」

  「你閉嘴,賈家還肯要我們家的女孩,你就該偷笑了,你以為他們不擔心新娘會再跑掉一次嗎?我已經跟賈立委說好,這次連婚都不要訂,直接讓他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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