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笑面俏娃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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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安有須臾的暈眩,因為她發覺到她挑喚出另一位易昭鋒,名為馭魔的靈魂,那純男性的魅力無遠弗屆,震懾了她慣於遊戲的神識。縱使早已曉知他魅力所向披靡,但頭一回被挑動的情欲仍突然得令她倉皇,彷佛她深藏的女性自覺也因此破繭而出,而他倆相似的靈魂互起共嗚彼此呼喚——他,是天生令女人渴望的男人。 而女人,臣服在他腳下是應該的——她使勁咬了下舌,促自己飛逸的注意力集中,她怎能有此荒謬的念頭?依附男人是她最厭棄的想法呀! 昭鋒完全不知她百轉千折的思緒,一心沉浸於速度與風嘯中,不知不覺加快了車速,將同行車群遠甩腦後。 他感覺到車子的呼應,他感覺到「黑河」在期待痛快的奔馳,那是種不可言喻的激昂,賭進性命的爆發,由千萬個瞬間的火花所組織的燦爛。 俠安攬得更緊,不是怕脫手被摔出,而是她也感覺到人類追求「極速天堂」的本能,在風中他和她化為一體,又和世界化為一體;在煩悶憂惱追不上的速度裡滌淨靈魂。 直到嘎聲拉開時空的斷層,她方由空白澄澈的光亮中回過神來,鬆手時她沒有不舍,因為他已經帶她去過天堂的頂端,在短促的數十分鐘內刻劃出她的永恆。 他倆互挸,膠著的目光泛著相同的欣賞,一樣緊湊的呼吸,微喘中釋放平日繃死的神經。 開口,他第一句是由衷的稱讚,「『黑河』的確是你的好夥伴。」 俠安搖頭,「所有懂它的人都是它的好夥伴。」 愛車的人,對車的感情永不退減,而車也永不背叛人的情感。 所以他們愛玩車,荒唐的末世紀已經沒有什麼真正不變的依恃,在一切走調的世界中,他們選擇賽車來釋放對自己的壓抑。 車影如雷般閃過他們眼角,車身沉穩如嶽的氣勢與鑲紫的閃電截斷他們著迷的意識,同時調開彼此的焦距。 紫電騎士一身標準的安全裝備,由修長的臂、腿可瞧出他內蘊不凡的爆發力,即使橫隔帽鏡仍能接收到他巨細靡遺的打量端詳。「你的對手,紫電。」俠安居中介紹,「他則是你所等的勁敵——易昭鋒。」 車群漸至,凜冽淒風中凝聚出年輕人赤裸炙烈的團結,她見人差不多都到了之後揚聲宣佈:「今晚臨時叫大家出來,是因為我們們遇上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為紫電和這位高手的比賽作見證。」 眾人同聲歡迎,其勢聳動浩大,俠安再舉手續言,「今晚的輸贏純屬私人性,大家只要好好睜亮眼看比賽,欣賞他們的技術。」 數十道眼光集中在他這方,昭鋒心知他們都等著他露一手,若贏得他們的支持,要加入就不難。 「先說好,」他低言,「輸贏的代價是……」 「你贏,我就答應你搬入;紫電勝,你就必須回答我們所有問題後抽身離開這裡,不論你來意為何都要放棄,同意嗎?」 「沒問題。」他一口允諾,胸有成竹的神態高傲得今揚風感到熟悉。 「你還是你。」 他的一句低喃攫住昭鋒的注意,引他正眼評估騎士的身分,他見過他?是他以往車場上的對手?不可能,他不會沒印象,還是他的車迷? 「規則是繞廢路一匝,經過碎石道、斜坡和大回轉回到此地,誰先越過我奪下我拿的紅巾誰就勝。有意見嗎?」 昭鋒攢眉,「我只想和騎士競賽——」 「我是裁判!」她一句堵回他的不認同,「我是比賽的一部分,怕技術不夠就放棄好了。」 這女人!難道她不知道車在高速中所產生的力道衝擊有多大嗎?萬一有任何變故,即便是一顆小石子也會危及到她生命的! 俠安有趣橫睇他,「你以為我混了這些年會不知進退?我如果沒能力自保敢拿性命開玩笑?」 他穎悟,也對!若她會成為比賽的障礙,大家怎會拿命信任她? 「該閃的時候就別逞強!」騎士調侃了她一句,無意閑洩漏了他們熟識的親昵。 俠安朝他扮了大大的鬼臉,跩得二五八萬地哼,「擔心你自己吧!論保命你還得拜我為師咧!」 「不是逃命嗎?」騎士的嗓透過層層罩護早已失真,今昭鋒無從臆測他的身分,「我記得我只有在逃命方面輸你而已!」 「去你的!」俠安高笑,捶了他一拳,「好好表現,拿出你的實力來。」 騎士俯腰給她一個擁抱,「謝謝——」 謝謝你幫我安排的機會! 這算什麼?賽前戲? 昭鋒旁觀他們說笑,心田不斷溢漲出酸泡,不是滋味的佔有欲強烈到他無法否認,紫電騎士究竟是誰?何以能讓俠安完全不防備? 賽車前,最重要的便是調整心情緩和緊張,再怎麼老資格的車手在開賽前仍會情緒不穩,所以車手大多都會想辦法鬆弛神經;昭鋒一邊用呼吸法調整手腳反應機能,一邊試著將來得不是時候的醋意逐出心田。 只是,揮不去那絲糾纏不休的怪異感,說不上怪在哪,但就是跟騎士有關,潛意識不停叫嚷有件相當重要的事,可惜表面意識無法意會是什麼事。 將安全帽遞給他,俠安溫和的口吻只有真誠,「基於立場,我不能祝你得勝,不過你可以盡力跑一場;他會是你難忘的敵手。」 昭鋒頷首,這已是她所能給的祝褔了,戴上安全帽,他檢視所有安全措施;她則退到起點,手捏紅巾,等待兩輛車就緒。 她直視前方,不想錯過猛虎出匣的驍勇,呼吸驟停——紅巾揮下!紫電、黑河暴哮竄出,疾如閃電勁似激川,子彈般掠過大夥眼前,連眨也來不及眨,他們就已在十尺開外,馬上就要駛進碎石道。 車陣中被兩車氣勢震住的少年先是目瞪口呆,接著興奮高喊,呼朋引伴跟上窺其競速激烈。 俠安以望遠鏡遙遙監視兩車情況,碎石道主要考驗騎士對車的熟悉瞭解,只有完全和車融合的人才能在顛簸中保持速度。 碎石道下來是爬坡,坡連大回縳,陡度甚斜,騎士必須兼顧地心引力的阻撓——爬坡上段是紫電略勝一籌。 總觀而論,揚風是較占地利,他對場地的熟稔不在話下,而易昭鋒初來乍到便硬著頭皮應戰,說來是他們佔便宜。 不過——不使點小聰明怎能和鼎鼎大名的馭魔師相抗衡?這點,俠安絲毫不愧疚。 車迎向大回轉,顧名思義大回縳是將路拉回廢道的回彎,彎度近九十,路面因失修還凹凸不平,兩名車手幾乎快要貼到地面,仍緊催油門不肯放鬆,他們靠著一身出類拔萃的平衡感拉住車身不打滑,在速度和路面之中維持驚人的成績。 真是場龍虎之鬥,俠安看得血脈僨張,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去較量,不愧是兄弟,血管裡的因子果然是相連的,連伏近地面的動作姿勢也如出一轍。 觀眾的情緒因危機四伏的激烈戰況而沸騰到極點時,俠安的望遠鏡忽然調開焦距,對向異常安靜的人。 沉紅色的車佇靠著露臂袒胸、上身只穿了件皮背心的男子,車紅似血,油箱側各漆了一隻蠍——他沉著地目視全神競速中的兩輛車,手裡把玩著像打火機一樣的東西。 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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