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帶刺美人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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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佑避免紀倩失態引人疑竇,示意員工退去,待櫃檯只剩他們兩人時,他捏了捏她的肩膀提醒她自持。 「紀倩,別太激動,慢慢來。」 「柏佑,你想他還記得我們嗎?他還怪我們嗎?我們的計畫真的會成功嗎?」紀倩顫抖地抓住他,圓亮瞳眸是楚楚淚光,「我好害怕,這麼長的時間,長得幾乎讓我們絕望的歲月……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的!」 「紀倩!」林柏佑堅定而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冷靜點,你的情緒不可以太過波動,別忘了你的病!」 紀倩這才記起自己功能不全的心臟,勉強定下不規律的呼吸,她眼眸依戀處還是那三個與千百年前相同蒼勁的字,雖然外貌會變,時空會變,一個人的氣質特徵是不會變的,而他那手字正是能經歷韶光考驗而不更改的獨特。 「柏佑!」她依賴而冀盼地問:「我們會成功的是不是?」 這一雙眼,一雙既無助又自責的眼,牽動他鮮有感覺的心腸,前世如此,今生亦然,讓他心甘情願做為護佑她、扶持她的臂膀,儘管她想的、念的不是他。 「是的,我們會成功的。」 他的不容置疑一如前世,雲淡風輕的語吻中有他足以反抗天命的力量,龐大而洶湧的力量令她心安。 「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彌補這項錯誤,為我的過失贖罪……」紀倩垂睫,「這個罪過折磨我們太久了,我已經快要負擔不起了。」 「說什麼喪氣話?你想再後悔一次嗎?」柏佑氣悶卻不嚴峻地叱喝道:「這一場會是硬戰,我們得拿出全副心神來打,沒時間讓你想失敗的問題,因為我們一定會成功!」 「嗯!我們會成功——」紀倩露出怯生生的笑,「現在該叫扣……不!詠君來嗎?」 「別著急,一場戲總得事先排練妥才會顯得自然,過於刻意營造反而會弄巧成拙;一切等到詠君代我職務時咱們再行動,這回我們有備而來,不會再漏失無措了。」 握住她的手,是安撫,是信心,更是承諾。 電話響起,明亮的日光中呈現的是靜止的畫面。 坐在牆邊,詠君維持著整夜未動的姿勢,既不顧自己酸乏的肢體,也不理會失聲回蕩的電話,空白的表情沒有絲毫情緒。 三分鐘過去,電話鈴還是固執作響,詠君眨眼,似乎終於讓電話吵醒了神識。有她這支電話號碼的人只有兩個,水仙和柏佑,水仙是從不曾打,因為她若是有事要找她,會直接到這屋來,想來應該是柏佑打來的。 伸手抓來話筒,她的手因不良坐姿而發麻輕顫,但她空茫的恍惚刻鏤在她令人失神的完美五官上,掩去了她的靈氣,仿佛在此呆坐的只是一具軀體。 「喂!詠君?」果然,林柏佑的嗓音透過機器傳出,「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相反地,她相當感激他此時打電話來,倘若沒有他的打擾,天曉得她會坐上多久?「有事嗎?」 「嗯!」對她,柏佑向來有話直說,「我想請你代我督理一下飯店,這陣子是旅遊旺季,客人不少,可是今天我得陪紀倩上醫院檢查拿藥,所以想麻煩你,方便嗎?」 倚牆仰首,她看到的是蒼白得呆板的天花板。「你未婚妻的情況有沒有好些?」 「還不是老樣子?只肯打針吃藥不肯開刀,梗在她心裡的事一天不解決,她就一天不上手術臺。」他笑了兩聲,不意洩漏了絲無奈苦澀,「有時候我很挫折,這未婚夫我當得顯然不成功。」 「她還是執意要找恩人?」詠君聽他說過紀倩一直惦記著幼時溺水獲救時的恩人,「有線索嗎?」 「現在已經有些眉目,只等證明猜測,畢竟都追查這麼多年了,要是再沒消息不就太對不起我們花的那些錢嗎?」 「那不是很好嗎?只要人找到,你未婚妻就能安心治病,等病一好就可以和你舉行婚禮,完成她爸爸的遺願,怎麼聽你的口氣好似不開心?」 「怕只怕人找到之後,她的心也不在了。」柏佑細細地自語,沒讓這份煎熬表露出來,「詠君,上回勞你跑一趟臺北,自那次回來後你就一直沒和我聯絡,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也奇怪,他們相識不長不短,但詠君卻奇異地對他感到信任和熟悉,而他對她的瞭解也自然得有時教她意外,他們總是能感覺到彼此心緒的起落,像知交又像兄妹般。 她雖然感謝他將她自火場救出,但感激並不是構成信任的主因,至少在她而言不是,所以她常常也會感到疑惑,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吧! 她沒有深思其他,對這第二個朋友也秉持原則少有欺瞞,「沒什麼,只是遇見個讓我不太偷快的人而已。」 柏佑試探的問帶著小心,「會讓你作噩夢的人?」 詠君凜駭,口氣不覺嚴苛起來,「沒有人有能力讓我作噩夢!柏佑,我稍事整理待會兒就會去飯店,代我向你未婚妻問好。」 他沉默了一下,似是察覺她些許不悅,「如果我讓你不高興,我道歉。」 聽那語調令詠君不由懷歉,「柏佑,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為我好,但我已經被這件事煩得沒耐心,不想再提及有關的一切,請你見諒。」 他笑道:「沒什麼見不見諒的。」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好。「那飯店的事就讓你處理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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