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帶刺美人魚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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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穆府,整個京都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大部分的人提及這位禦史大人,除了敬佩讚賞之外就是同聲一歎。為何歎氣呢?是因他徒有官銜而無賢德嗎?不!禦史大人穆皓的才德連當今皇上也欽賞有加,更別說他愛民如子的胸襟了。 那,是什麼原因使汴京城的人為穆皓扼腕痛惜? 因為穆祁。 汴京城上上下下、男女老幼都痛恨的禍害——穆祁,便是禦史大人穆皓的獨生子。 所以他們才會歎,為賢明秉忠的禦史大人家門不幸而歎。 若問汗京城百姓今有何願,他們必想也不想便一口道出:盼老天能賜禦史大人良後。 可惜穆皓生性忠直,謹守節骨,自妻亡故後便未續弦,任有心人說破嘴也不動心。令憨厚城民無不感慨老天不公,偏教耿直的穆老爺生此孽子,穆祁仗著家世餘蔭,鎮日花天酒地不說,行事霸道專橫,城民皆看在穆老爺子的面上不予計較,卻養成他事事自大之癖,惹得天怒人怨,終於鬧到穆皓耳中,穆皓不料兒子如此不受教,杖打三十,喝令僕從關他個十天,親自向受害城民賠罪。原指望兒子能及時省悟,但天不從人願,穆祁依然故我惡跡班班教穆皓痛心疾首難以言達。 華燈初上,本是合家聚首用餐之時,穆府卻未如尋常人家和睦,反而彌漫一片烏煙瘴氣。 「說,你又出去惹了什麼事?」 「爹,孩兒不過出府溜達溜達罷了,哪有惹什麼事?」 「沒有?城西的張老爹一刻鐘前才回去,你調戲人家的閨女,污辱人家的清譽,這作何解釋?」 「我只不過是誇了她兩句,說她長得白嫩標緻而已,這樣就叫調戲?」穆祁不以為然地哼道:「還不是想趁機訛詐謀圖錢財?」 「你……」穆皓氣得重拍椅座,「犯了錯猶不知悔改?」 「哎呀!爹,你何必那麼認真呢?大不了我把她娶回來嘛!真是的,口頭上說說也不行。」 穆祁一副百無聊賴的閒適樣,根本沒將父親的訓示放在心上,讓穆皓看了怒火倏生,「你這不孝子,竟然沒有絲毫慚愧之心,先前若非鄰人仗義相護,你能那麼簡單就離開?誤了玨儀還不夠,你還要糟蹋多少良家閨女?」 穆祁對這種永遠只有責駡不悅的場面感到厭惡,跳下椅子,他仍擺出少爺姿態,「能嫁入穆府是她的福氣,要不是懷了海晨和海翔,我豈會如此輕易就娶她進門?」 「孽子……真是孽子,都怪我管教不當……」穆皓氣結,無法理解為何兒子會這般頑冥。 「要做聖人,你自己去做,少爺才懶得和你辯。」穆祁也火了,成天孽子孽子地罵,就算他真有心要孝敬父親也被他自己給罵敗了。「晚膳我不吃了,你慢慢用吧!」 「站住!你想上哪去?」 穆祁回頭欲言,卻見家丁上廳稟報。 「老爺,門外有個名叫莫問生的年輕人求見。」 「莫——問生?!」穆皓心中一動,朝家丁道:「快請他進來。祁兒,你留下,今晚哪都不准去。」 「爹!」穆祁不耐地喊,讓穆皓一詞威嚴的目光給瞪了回來,只好委屈自己一遭,又重新落座。 當莫問生由家丁領著跨進大廳時,他迎入一雙一樣澄淨的眸子,霎時萬般悸動自心頭漫了開來,莫名地微笑也隨之氾濫,他知道,他終於找到了。 「下去吧!」穆皓心不在焉地遣退僕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那種熟稔又溫和的眼坤,頎長的身形,眉宇間的氣韻,輪廓的棱線,分明是——分明是——「喂!你來求見我爹有什麼事?是不是想討幾文錢混頓吃喝呀?」穆祁捺不住性子,啟齒漫辱,「去去去,瞧你這窮酸樣,要飯居然要到禦史府來,爹,趕他出去叫賬房賞他幾文錢不就得了——」 「住口!」穆皓面色不善地叱駡,轉問這一身風塵的年輕人,「你——可以告訴我你母親叫什麼名嗎?」 莫問生將他眸中浮動的淚光看在眼裡,斂去浪跡江湖的防備,依詢吐語,「家母閨名曲,莫曲。」 穆皓一震,急急上前抓住莫問生,「曲兒是你娘?!那你——你是——」 莫問生本不慣與人親近,但親子天性,血液中奔騰的雀躍使他拋去陌生疏離,他緩緩地褪下手套,露出剛健有力的掌,這會兒不但穆皓受悚,連穆祁也一臉詫色地站起。 掌上筋脈浮現,顯然以粗工零活為生,不同的卻是生有六指。 「六指……」穆皓淚眼模糊,一雙手巍顫地捧住莫問生的頰,「你是我兒子!你是曲兒為我生的兒子!」 「爹,你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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