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馨 > 狂焰戀佳人 | 上頁 下頁
十三


  比起他,寒致學慚愧得心痛,雖然自小居無定處,但爹娘寵她、陸伯護她,生活富足不少吃穿。什麼叫寄人籬下,她連個概念都沒有,沒有父母可以孝順、撒嬌的日子一定很恐怖。

  她的想法一定清楚的寫在她的臉上,不然他怎麼反而笑了出來?

  「我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老傢伙對我很好,辛寇也是我的好兄弟,我的日子很充實。」

  「辛寇?」

  「老傢伙的孫子。」提起兒時玩伴,仇烈霄的臉散發著令她神往的光輝,「他很傑出,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強,和老傢伙一樣具有領導之質。」

  有領袖之風?!這點她不怎麼同意,因為在她看來,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王者。

  她也說不上,為何她會如此篤定,他周身罩著的威勢時種絕對不容反抗的威嚴,令人不知不覺地低頭屈服。雖然他衣著粗劣,行舉隨意,但那股氣勢仍然難以忽略。

  「老傢伙相當博學,藏書豐富沒他將他畢生所學,毫不保留,傾囊相受,教我們處世之道,仁義之諦。含幸茹苦將我們兩人教養成人,他不只是良師益友,更時影響我最深的人。」仇烈霄的口吻清淡而陳述,但寒致學卻自他的描述中感受到濃濃的儒慕之情。

  「我相信他絕對是位英雄。」

  仇烈霄轉頭,對上她那雙盛滿堅定信任的瞳,一時之間,他忘了言語,忘了世界。眼底,心中只有伊人絕代嬌顏,以及她幾欲淹沒他的信任。

  世上最純最真,同時也是最聖潔的信任。

  霎時,仇烈霄居然產生了從未有過的念頭——吻她,吻這個善解人意的嬌娃!

  他被這念頭給嚇了一跳,僵直地一震,震回迷眩的神智,這才發現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感覺得到彼此呼吸的灼熱。

  仿佛被燙著般,他挪開視線,有些語拙地啟口:「呃……謝謝。」

  寒致學好氣又好笑地詰問:「你爺爺沒教你怎麼坦然接受別人讚美嗎?」

  「的確沒有。」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掐住了般。

  寒致學偷偷地調整呼吸,不敢讓他發現她的心跳有多急促。天!她還以為他剛剛要吻她!

  她的雙頰燒紅,不知所措地垂首,她怎能如此厚顏無恥?人家可是正人君子,她現在是女拌男裝,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

  如此沉寂徘徊了一陣子,仇烈霄才尋回了向來的鎮定:「快晌午了,我們回去吧!」

  「嗯!」她自是沒有反對的理由。

  只是,他倆或多或少的都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呢?也許是他們互相的眼神,也許是他們彼此的心疼,更也許,是那份暗裡漸生的,不知名的情愫。

  不一樣的不只他們兩個,還有碧落鎮。

  這麼個半大不小的碧落鎮,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瘟疫!

  當他們一個恍然,一個含羞地回到寒宅,尚未進門,兩人就極有默契的雙雙停下步伐,互看一眼。

  不一樣,氣氛不一樣。

  「陸伯!陸伯!」寒致學心下一慌,扯開了嗓子便嚷開來,「爹!娘!」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陸伯自內院跑了出來,「我們擔心你們……」

  「發生了什麼事?爹娘呢?他們呢?」她抓住陸伯,一疊聲地問。

  「學兒,爹娘沒事。」寒士裡偕同妻子夏蕙琴緩步而來,臉色有些凝重。

  「爹,娘!」寒致學嬌喚,奔到父母身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寒氏夫婦心知女兒承得夏家靈異的敏感,所以並不覺得意外,令他們啞然的是仇烈霄的話。

  「是不是鎮上有什麼異樣?」

  陸伯心直口快,聞言便張大了眼:「你怎麼知道鎮上發生了瘟疫?你和少爺剛從鎮上回來?」

  仇烈霄的表情一沉……來了!

  寒士裡和夏蕙琴警戒地盯著他:「你是怎麼猜到的?」

  他一瞟他們夫婦,本不想做聲,但瞥及寒致學也是一臉疑惑,才轉念說明:「聲音,由鎮上那邊傳來的聲音和平常不一樣。」

  寒致學張口結舌:「你聽得到鎮上的聲音?這裡離鎮上還由好一段路程耶!」

  「我不是每字每句都聽得很清楚,只能隱約感覺個大概。」說著,他看向寒士裡,「你爹也可以。」

  寒氏夫妻皆一肅。

  寒致學轉而向寒士裡求證:「爹,是真的嗎?」

  寒士裡的表情複雜,略帶掙扎的苦楚。

  「學兒!」寒夫人在此時開口了,「先跟我和陸伯到淨廳內,娘有話要對你說。」

  「哦!」寒致學雖有疑問滿腹,但也不敢違拂母親之意,跟著母親、陸伯離開了。

  「為什麼不告訴她你會武功?」寒致學一消失在視線內,仇烈霄便提出尖銳的問題。

  「我不要她涉入武林的恩恩怨怨!」

  「你想得太天真,她已經是個江湖人了。」仇烈霄冷笑。

  「她不是!」寒士裡激動地反駁,「學兒只是個平凡普通的百姓,不是什麼江湖人。」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不只是個名滿天下的鑄劍師,更是二十一年前跺腳震江湖的奇劍任天遙吧?」

  「你!」寒士裡揪然色變,「你怎麼會知道江湖事?」

  仇烈霄一嗤,複一歎:「我?我只不過是個被逼入武林的人罷了。二十一年前任天遙無故失蹤,引起各方揣測,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只知道他用的是柄寒家所鑄的驟雷劍,使的是驟雷七式。那日你蒙面襲擊我,雖然用箭替劍,但卻無意間使上了驟雷七式其中的一招,這麼一推想,答案不就出來了?」

  如斯心智,如斯巧思,他還能說什麼?

  頹然長歎,他承認:「沒錯,我就是任天遙。任天遙只是我行走江湖時的化名,奇劍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站於你面前的,只是升鬥小民寒士裡。」

  「我不瞭解,為何你不肯讓她知道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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