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狂焰戀佳人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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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人又爭相嘲諷起來,店小二見故事已告一段落,也起身幹活。午後的微風掠進客棧,帶來了原有的安和,以及泥土的芬芳。 寒致學坐在客棧的角落裡,沒有錯過方才那番精彩的傳說,剝開花生殼,他將花生丟向空中,再用口接住,津津有味地拒絕著這份屬於鄉土的滋味。 赤煞族與銀虹族?!他搖搖頭,真虧老冬哄想得出來,趣味十足,可惜就是戲劇化了些,根本不足採信。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當了一輩子的西席先生,當然找不出什麼新花樣可耍,這則「傳說」可能花了他不少時間捏造。若真有什麼赤煞族人,他倒想看看,是長得三頭六臂,還是七嘴八舌…… 「少爺!原來你在這!」 噢!不!寒致學無聲地呻吟,果然看見家僕陸伯遲緩得朝他跑來。 「少爺,老爺、夫人不是吩咐過你暫時不准外出嗎?你怎麼又偷溜出來了?」陸伯氣喘如牛得在寒致學桌前站定。「老爺、夫人要上知道你又違戒出來抛頭露面惹人注意,不曉得又要發多大脾氣了。」 寒致學置若罔聞,笑嘻嘻得倒了杯茶推到陸伯面前,「陸伯,先別急嘛,坐下來休息緩口氣,你看你跑得這麼急,整張臉都紅了,別忘了你風寒才好沒多久,可別又傷了心肺。」 陸伯表情雖然不甚贊同,身子卻坐了下來,接過茶潤了潤喉,他忍不住開口嘮叨,「少爺,不是我要說,你也太不小心了,自己一個人四處閑晃,萬一又出什麼意外怎麼辦?」 「安啦!我人不是好好的嗎?碧落鎮只是個小鎮,有什麼好防的?」寒致學安之若泰,纖細的手指又剝開花生殼將花生朝上拋,接住後悠哉地嚼起來。 陸伯反對地鎖起眉,「少爺,別這麼粗魯,畢竟你是……」 寒致學歎了口氣,「陸伯,你在擔心什麼?我們已經住到碧落鎮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一徑地瞎操心?這裡是碧落鎮,不是杭州,你看看四周,這裡除了老人和小二之外沒別人,年輕少壯的不是下田就是出外工作,根本沒有危險。爹娘都查得一清二楚,不會有人追到這來的。」 「話不是這麼說,你可是老爺、夫人唯一的命根子,是寒氏一脈僅剩的傳人,萬萬出不得差錯!況且我們怎麼知道他們全都放棄抓你和老爺了?碧落鎮雖然安全,但我們也不能大意啊!」陸伯說著歎了口氣,望著少主細緻的臉孔,心頭又湧起諸多不舍。 他真不懂那些所謂的江湖人士是怎麼想的?他家老爺不過是個已封爐熄火的鑄劍師。他們為什麼窮追不捨甚至不擇手段追趕,威脅老爺開爐鑄劍?儘管老爺早就昭告天下不再鑄劍,但還是有疑心妄想的人不信邪,無所不用其極打擾他們軟求硬迫,不得劍不罷休,劍只是行俠仗義,偶爾兼菜刀切切菜的工具,犯得著為了把鐵尺用盡心機,甚而陪上生命嗎? 為了劍,寒氏一族流離失所居無定處,幾代折磨下來已是人丁單薄,陸伯是寒家的長工,打祖父那代起就被寒家收留,寒家的事他最清楚了。眼前的少主寒致學是他從小看著長大,他的聰明才智可說是寒家幾代以來之最,只可惜命運捉弄,害得他無法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五個月前還險些被人綁架,幸虧他聰明使計脫身,不然寒家可就香煙斷絕了。 雖然打那天漏夜遷居到碧落鎮至今已五個月,但他還是不能安心,那批豺狼虎豹不達目的是絕不甘休的,他的少主經得起這種磨難嗎?陸伯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就是不肯放過寒家? 他哪知道寒氏是名動江湖的鑄劍世家?凡是他們所鑄造冶煉出的劍無不削金斷玉、吹發可斷,每把皆是劍中神器、兵中極品,嗜武者無不趨之若騖,尤其是寒致學的父親寒士裡,他一生只鑄了三把劍便縫爐退隱,只要稍涉步武林的人莫不知此三把劍的威力神靈。 只是,樹大招風向來是真諦,寒家的人沒一個逃得過這種遮掩躲藏的命運,幾代以來皆是如此。 思忖間又是一喟,「少爺,跟老奴回去吧!老爺和夫人正打算張貼佈告再禮聘隨身武師,可別讓他們發現你溜出來不然老奴准又得挨一頓好說。」 寒致學一聽見爹娘又要聘請保鏢,一張清麗的臉垮了下來,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閑,美好怡人的下午還沒過完,叫他這麼就打道回府怎生甘心?可是不回去,萬一被逮到他違戒,爹爹的怒氣可沒幾人擔得起,他是無所謂啦!但怎能把年事已高的陸伯也拖下水? 默默地飲茶,高昂悠哉的興致一下子跌到穀底,再次啟口,他的語氣煩悶而無奈,「陸伯,你沒告訴爹我不想再請武師了嗎?」 「說了。」陸伯蒼老的面孔平添了一抹籲歎,「可是你也知道沒用的。老爺的決定幾時更改過了!」 「我不要有人再為我喪失性命!」寒致學嚷了起來,激動的語氣內壓抑著忿怒,「我不要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我更不要把我的生命虛擲在書房裡!陸伯,為了我,前前後後犧牲了八條寶貴的人命,爹娘究竟要用多少人的命換我的命?」 「少爺……」 「我不管!」寒致學賭氣地撂話,「這次我絕不妥協。」 「少爺!」陸伯何嘗不心疼他所受的苦?他知道他的心地有多善良,八條人命白白葬送在那批喪心病狂的人手上,他積藏不露的不止是自責愧疚,更是無休止的噩夢,他怎會不瞭解?怎會不明白?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愛他呀!他是寒家僅剩的血脈,更是他們的命,要是他有個什麼意外,他們會活不下去的! 寒致學不是不曉得,人同此心,三老的安危健康也是他生命的依恃,他當然能體會他們對他的愛。但他必須阻止這種行經繼續下去。用別人的命來換他的命是不對的,雖然那些武師貪的是財,但他也不能因此而自私地忽視他們的生命如無物,他辦不到! 「少爺……」陸伯苦口婆心地勸著,寒致學卻轉過頭去不再理會陸伯編造的種種藉口。 倏地,門口的景象吸引了他的注意,令他不禁凝神觀看。 「敢問貴店可缺人手?」 哇!他可真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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