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倩女闖魔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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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聞攤開掌心,在她掌中爬動的,赫然是小了一號的九腳毒蛛。「王罰予我的九腳毒蛛生了個卵,孵出這只子蛛,母蛛雖然受令不會離開我身,子蛛卻不一樣,它聽命於我,而且由於母蛛是吸了我的血後才下卵,所以小蛛比母蛛更毒,只要它隨貨隊進光魔天情居,就會尋找身上有我血之味的人吸血,而江芝蘋吃了我滲入血液的沼果,毒蛛無味無臭,王豈會發現?」 無音和無真忽然察覺,沼果之毒不過是個陷阱。 無聞又笑了,只不過這回的笑靨淒涼:「我知道你們會認為我的心腸太狠毒,不惜耗血栽培毒物……姊姊,我心頭的恨誰能體會?闇魔地內苦暗無光,我永遠也掙不脫這道詛咒,我只能靠想像在腦中築我與王在情居內的幸福……可是那全是幻影,你們知不知道嫉妒一個死人是什麼感覺?你們知不知道苦戀著一個不能愛的人有多苦?你們知不知道一份沒有權利大聲向他坦白的感情有多悲哀?我恨!恨我生於闇魔地,恨微雅娜的幸運,更恨造物者對魔界的不公平,為什麼我們生來就要與光絕緣?為什麼我們只能活在暗不見天日的惡地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強抑下眼中熱潮,背向她們,美豔的面孔扭曲著偏極:「所以江芝蘋非死不可。就算下地獄,我也要拉著她一起去!」 「你可不可以給我少添些麻煩?」 「我喜歡溺水啊?講什麼屁話?」 「女人,不可理喻!」 「男人,蠻不講理!」 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自無情聞聲來救芝蘋後,兩人就陷入口舌之戰,如火如荼地攻訐對方。 「碰不得水偏愛逞能,你想累死我?」 「是又怎樣?」芝蘋的火氣可大了,渾身光溜溜地被他撈起來,沒要他陪她名節損失已經虧大了,誰知他出口第一句竟然是:連在這麼淺的溪裡都能教水給淹個滅頂,你是天才還是白癡? 顧不得病體猶虛,管不了餘悸猶存,她扯開喉嚨便尖叫,叫得他吼了回去,一場混戰至此還沒落幕。 「哎喲,你輕一點,好痛……」 無情冷盯著她,冷盯著…… 「看什麼看?還不繼續揉?」芝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瞪凸了眼珠,我也不會變醜,小心點揉,要是揉疼了,你就得負責背我回去。」 無情無聲地翕動嘴唇,芝蘋馬上又呼天搶地起來:「你敢咒我早死早起生?」 無情這回斜睇她的眼神中有意外。 「姑娘我可是學過唇語,想偷罵我,下輩子吧!」芝蘋餘怒未消:「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抽筋的,溺水也不是我願意的,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罵我……」 糟糕,要下雨了! 無情從不曉得女人這麼難伺候:「不許哭!」 「你管我?」芝蘋一口氣梗在胸中就是化不去:「我偏要哭,我要告訴無識說你欺負我,我還要你們的王罰你三天不能吃飯……哇!你還笑?」 無情真的沒轍了,這女孩吃軟不吃硬,剛才板起臉想教訓地,她拿鼻孔瞪他,誓言他若碰她一下就和他拚命,說得比殉道者還決絕,現在他才喊了句不許哭,她就哭得山崩地裂外加威脅,她是哪門子女人? 想他魔尊威風全栽在她手上了。 「好了,別哭了。我背你回去,再哭下去你的腳會再抽筋,到時可別怪我不給你揉。」 芝蘋這才雲收雨住,抽抽答答地張臂要他背,無情真不知道是一指指死她比較好,還是自刎了事妥當;要不是她是宇劍復活的關鍵,打死他也不會向別人妥協。 芝蘋一沾到他的背就倦得夢遊去,無情知道中毒之人嗜睡,但連他也對她強勒的毅力佩服,她硬是撐到他投降才肯放心入睡。要稱讚她不屈不撓,還是要笑自己太沒原則?他連微雅娜也沒有背過…… 現在她又多了一項「第一」的紀錄。 未來,還有多少第一可予她征服? 有人說我是萍命絮身,這一生只能像浮萍和飛絮般流浪,我不曉得這種生命為什麼存在,也不想追討救贖之道……別問我為什麼,因為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我在悲戚今生無止盡的漂泊同時,無可救藥地為同樣虛無縹緲的靈魂癡狂…… 字寫到這便中斷,芝蘋的淚染濕了薄紙,她用力地拭去,留下殘餘的痕跡。 溺水驚魂記已是前天的事了,她趴在他背上睡著了,這一睡,睡到昨天……應該算是深夜吧!情居的陽光不分晝夜,若不是她的表還附帶日期,她可能連今夕是何夕都沒個概念。 手握著筆,這枝筆引她想起故鄉,由於衣服全濕,必須晾曬。所以她搜出了衣褲口袋裹的雜物:半條口香糖、兩張統一發票和一枝筆。 筆是普通的鋼筆,不普通的卻是它的意義。因為它是父親于十一歲時送她的生日禮物,十一歲的生日是她快樂的過去中最耀眼的一段。母親無病,父親顧家,慈寧貼心,她還在許願時誇口不用要求任何願望就吹熄了臘燭,因為她已擁有了幸福…… 只是幸福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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