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倩女闖魔界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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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連自己都忍不住要厭惡自己了! 芝蘋絞著手指譴責自己:我是哪根筋接錯了?怎麼這麼教人受不了…… 他的大掌在她意料不到中包覆住她的:「別自責,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怪你,你的行為均是因為乍到陌生環境的不安所引起的,我瞭解,是我沒有好好地向你解釋,讓你擔心驚怕,是我不對。」 芝蘋敢對天發誓,她一定自耳根紅到腳趾頭了,僵直地擺脫他雙掌的包裡,她退了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本來就是我的錯,你不用怕我著急又亂罵人,芝蘋不會了。」 無識怔忡地感覺失落,當地縮回雙手的時候,他的心有如被挖走了一大塊,空空蕩蕩地好不寂寞,他是怎麼了?是呀!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任她呼來喝去也不怒不惱,他是法魔啊!怎會為了個半大不小的人類女子如此牽心動魄? 「吳先生?吳先生!」 芝蘋的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無識拉開了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事。」 「騙人。」芝蘋不用想也知道他說謊,因為他跟她一樣,一惹出大麻煩就直喊沒事沒事,嘴上越是沒事那代表紕漏捅得越大。 「吳先生,出了什麼事?」芝蘋關心地凝視著無識,暫將諸事拋於腦後,拉了他往旁邊的椅子一坐,她站在他面前努力地想看出他臉色蒼白的原因:「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她將軟涼的手背貼在他額上,另一手貼自己的:「沒有發燒啊!還是你吃壞肚子鬧胃痛?對,鐵定是這樣,我曾經喝牛奶又吃零食,還一個人掃光了冰箱裡所有的冰棒,肚子痛了兩天,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她絮絮叨嚷了一大串,跑去倒了杯茶遞到他手邊:「吳先生,喝杯茶,慈寧說過白開水能稀釋胄酸,可以稍減胃痛。」接著她端詳四周:「你們這裡好像古裝電影的片場,一進門就是兩旁擺椅的客廳,還供應茶水,連茶壺也像古時候用的陶器,真好玩。」 她東摸摸西探探,對陌生的國度有著說不出的興趣與好奇:「我還以為魔界跟冥界類似是黑色沒有陽光,沒想到和人界一模一樣……咦!吳先生,你怎麼不說話了?真的很痛嗎?」 芝蘋蹲到他跟前,仰看他的垂首面容:「這樣好了,我幫你按摩好不好?奕霆教過我一套按摩法,他說人體有筋路骨節穴道,若加以適力疏導會使全身的神經放鬆,這樣你的胃痛就比較好了。」 無識手握那杯茶,心緒宛如杯內的水般連連波紋震動不休。「我不姓吳,魔界人沒有姓。」 「可是……」聰明的芝蘋立刻聯想到:「難不成你的無是有無的無?士呢?是不是文人雅士的士?」 「意識的識。」他只扼要地說。 得到答案的芝蘋,眼睛瞪得比荔枝還大:「無識?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你老爸老媽是不是不認識你?不然怎麼叫無識?不對呀!如果他們不認識你,又怎會替你取名字?」 她又眨眼又敲頭地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無識卻直盯著杯子出神,無法自驚撼中恢復。 想不到……想不到她不僅是無受的大限,我該如何是好? 「無識先生!無識先生!」芝蘋又在那大呼小叫:「你的胃還痛不痛?要不要我幫你按摩?」她把袖子卷得老高,一雙眸盛載著躍躍欲試的悄皮,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無識命令自己直視她,犀利的眼神猶似要看穿她,看穿她瞳中倒映出的自己。 一頭削得短短的直發總是隨著她的動作飛揚,一襲式樣普通的休閒服,圓潤如蘋果的臉蛋上鑲嵌著雙活靈靈的翦水瞳眸,她的眉略粗,她的唇豐厚,小巧的鼻子在整張面孔中央畫出優雅的線條。嚴格說來她並不美,她也沒有微雅娜細緻出塵的氣質,她是活潑的,是孩子氣的,是大方的,甚至是豪爽的,但就是獨缺女性專有的柔媚。 為什麼? 無識的神魂迷蒙了起來:為什麼他會為這麼個女孩牽動莫名? 芝蘋猛眨眼,每當她遇上疑困時,她就會側首眨眼地為問題尋找解答,這習慣性的小動作老是改不過來,殊不知她這下意識的特別為她添加了令人憐惜的稚頑天真。 「唉……」無識歎息了,他早知自己會有這一關,魔界的每個人都有勘不破、放不下的執著;而擅于窺視人心、操控人意的魔界人最怕遇上自己的大限,因為他們知道當他們執意於某事某物上,就再也不能自在地妄為,只注意掛念著這件事、人,甚至可以為了保有它的存在而抹殺了自己的存在。 是的,魔界人不能戀愛。 無情是一例,無聞是一例,微雅娜更是血淋淋的鐵證;是詛咒抑或因果已無從考究,但魔界人的命運似乎生來就註定不能牽情動緒,這是每個魔界人一懂事就必須嚴記守循的定律,愛會使魔界死傷殆盡,所以魔界視愛為天敵。他們有條不成文的認知:一旦遇到自己的「大限」,只有兩條路走,第一,殺了對方;第二,成為對方的奴隸! 芝蘋著實猜不透無識在想什麼,他一直盯著自己不放,眼神卻又虛無縹緲,好像靈魂出竅,又好像把意識放逐到某不知名的時空飄蕩。 是否他也有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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