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瑩 > 蓮香公主 | 上頁 下頁
七


  「我活了二十幾歲,生平第一次聽見。」新鮮有趣的名詞,讓他不自覺笑了。

  蓮香仔細的記住男子說的話。他的年齡跟她原先的猜測沒錯,他還是一位青年,但那一臉鬍鬚乍看之下,似乎是歷經滄桑的老人。

  「故作老成!」她擺出訓人的模樣。「留著一臉鬍子騙誰啊?」

  男子一怔,明白她早已看出他大概年齡。「原來你挺細心的。」

  「和來歷不明的人同處一室,還能粗心大意嗎?」她隨即反問。

  男子對她的反譏毫不以為意,反而有幾分激賞。「可否告知芳名?」

  「閣下大名可否先告知?」她年輕俏皮的本性立即顯現出來,她不想先透露自己的姓名。

  「拓都羅多。」男子的眉峰和嘴角同時上揚。匈奴民風中,女性對男性詢問姓名,可是男性的光榮。

  「好特別的名字!」

  「你呢?」他期待地看著她。

  「蓮香。」她抬起明亮的雙眸回視。

  「好聽!」男子滿意的微笑著。

  兩人頓時靜默一會,他們都抱著好奇的心態,各自咀嚼對方的名字。

  「你的燒己退了,但傷口尚未痊癒,需要多休息,我還有事要出去。」叮嚀完後,他又走出山洞。

  蓮香覺得他好忙。到現在仍未弄清他的身份是她最氣悶的事,他真的準備要賴上她一輩子嗎?!

  就這樣,兩人相安無事的過了數日。

  這一天拓都羅多從清晨出去,直到夕陽西沉仍未歸來,蓮香實在等得心慌。以往他都會回來弄午餐和她一起吃,今日他卻到了午時都還沒回來,這實在有點異常。

  由於被狼嚇過,她也不敢再走遠,只在洞口附近張望尋看。

  她的惶惶不安,是基於夜的來臨而害怕獨處?還是因關心著他的安危?他如迷的身份不禁讓她下了多種可能的假設,但若沒經過他親自證實,所有的猜測都是徒勞無益。

  百無聊賴的在洞外繞了幾圈,為防再遭野獸攻擊!她不敢逗留太久,馬上又折回山洞。當她好奇的對著洞壁發呆時,拓都羅多回來了。

  「你……怎麼了?」蓮香立即向前扶住受傷的他。

  「我遭到……匈奴軍隊的……突擊……」拓都羅多的左臂中了箭,血正汨汨地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為什麼會這樣?」她著急的扶他到石床躺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現在怎麼辦?」

  「幫我……把箭……拔出來……」他臉色蒼白,聲調卻未減弱。

  「我……我不敢……」蓮香驚懼不已,她擔心若是把箭拔掉,血一定流得更快,尤其她又不懂要如何幫他。

  「你若是不拔,我會……死得……更快!」他說明情勢已容不得她退縮。

  「這……這……」她還是猶豫。

  「快拔掉!」拓都羅多嚴厲地道:「難道你想讓我死?不拔掉傷口怎麼癒合?」他已痛得發怒了。

  看他血如泉湧、神情痛苦,蓮香鼓起勇氣,雙手緊握著那支箭,眼一閉使勁往後拉,腳下一踉蹌,差點栽了個觔鬥。

  拓都羅多咬著牙根,暫時用布按著傷口,不讓血繼續狂流。

  「你還好吧?需要我幫什麼忙嗎?」蓮香見他面色慘白,趕緊又靠近他詢問。

  「不必了,我自己來。」看她見血驚嚇的模樣,他覺得還是靠自己比較好。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他替自己裹傷,他的動作實在熟練得叫人驚訝。

  「為什麼會遇上匈奴軍?又為什麼會受傷?」他若是匈奴平凡百姓,匈奴軍沒有理由傷害自己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

  拓都羅多包紮好傷口後,即兀自閉著雙眼沉默不語,對於蓮香迫切的詢問,只是三緘其口。

  「你又不打算回答了是不是?」生平第一次遇見這麼頑固的人,若不是替他的處境擔心,她也懶得白費唇舌。「好,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跟你說話了,稱你的意!」

  「不談這個可以談別的。」其實他在意她的不滿。

  「這個節骨眼還談別的,你當真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語氣中有斥責也有關切。

  「你會關心我的安危?」拓都羅多聽出她言中之意,猛然睜開雙眼看著她。

  「如今我只能依賴你,能不關心嗎?我什麼都不會;無法狩獵覓食、也無能抵抗山中野獸,我的生存機會不都是掌握在你手中?」她挖苦道。

  「原來你只是依賴我……」他又失望的閉上眼,發出沉重的歎息。在她心中,他只是她生活上暫時的依靠而已,不再有什麼……「是,所以你不能有三長兩短,更不能丟下我!」假如他有什麼不測,她也絕對活不了。

  她害怕在夜晚時刻一個人待在山洞裡,因為洞外四周隱匿著各種野獸,搞不好隨時會出其不意的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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