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柳絮 > 戀戀遲鈍妹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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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緩緩靠向她的肩,他閉上眸的刹那,才深刻體會到自己本身所忽略的龐大疲倦。 這好象是他第二次依偎在她的肩上。 看似荏弱纖細的肩膀,卻讓他在依偎時能夠安心地交付,尤春風,的確如小寧所言,是個能安撫人心的特殊女孩。 「第一次聽到我名字的男生,都會取笑我這個面紙廠牌的名字。」她打破沉默,哼聲道:「這時候,我就會讓那些取笑我名字的臭男生吃吃我拳頭的厲害!」 他聞言低笑,恍惚的意識致使他嗓音低低啞啞,「好險我沒有取笑你……」 「你知道嗎?我的名字,是我外婆解釋給我聽的唷。」尤春風嬌嗓充斥著無限依賴,「外婆說,爸爸替我取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出生在春天,他希望我以後的個性能夠像春風一樣,在拂過人面時,帶給大家和煦溫柔的感覺。」 原來春風面紙並非真正的面紙,還有這層特殊意義呵。他挪了下枕在她肩上的頭。 「我好想外婆喔……」她低喃。 意識逐漸模糊,他漫哼了聲。 「記得外婆去世的那天,我哭得好慘、好慘……我那時候還小,總死粘著外婆不放,哭著對媽媽說,也讓我跟外婆一起去天堂……」回憶起外婆逝世的那日,無限心酸又徘徊於胸臆問,「小時候就是這麼傻,什麼都不懂,只單純地知道要把自己的悲傷全數發洩出來,否則……會內傷的……」小心翼翼地細語,她低頭凝視俯於肩頭上的他。 內傷……本是模糊的疲累意識,一下子讓她柔軟的低語拉回,眸眶逐漸發熱,他的腦海像是走馬燈似地,由小至大與父母相處的瞬間逐一浮現。 好痛,失去摯親的痛實在無法一言以蔽之,哭一哭也好,或者呐喊出來也好,無論何種發洩管道,都好過他如此強悶於心的壓抑。 她曉得,這樣的壓抑會更痛。 「爸爸說,你很堅強。」肩膀似乎再也不夠支撐他的沉重,她雙手輕捧起他,讓他枕於並起的大腿間,「知道嗎?你這幾天的表現真的好堅強,有大哥的風範,而且好棒!小甯跟靜玄有你這樣的大哥,真是幸福。」 她記得外婆以前在她傷心難過時,也是這麼安慰她。 外婆總說:小春風最棒、最乖了……然後搖著她、晃著她。 這樣,總是能帶給她莫大的鼓舞與撫慰……不知這對辜安玄究竟有沒有效?她抬手柔撫他的發,就見他埋首於她腿間,沉默依然。 他瞭解自己的壓抑,只是個性使然,他並不習慣將自己的脆弱暴露於眾人面前,更何況他身為家中長子,所需承擔的責任龐大到讓他沒有時間去悲傷、去哀慟,所以他選擇忽略與壓抑。 她的細心與體貼,撬開了他的脆弱,失去雙親的打擊,沉痛得令他幾乎難以承受,猶記得那日下午初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時,他的顫抖與無助,在那刻令他駭怕得不知所措,但他卻不能懦弱逃避;後續的所有瑣事,雖已足夠讓他麻痹所有,只是每當夜深後,他獨自佇立於靈堂前守靈,總是難忍哀痛,幾近崩潰。 上蒼是何其殘忍,在刹那問剝奪了他摯愛的雙親。 雙臂不自主地,緊攬住她的腰,他轉面俯於她柔軟的肚上,本欲強壓下的淚,此刻全因內心湧現的憤慨與悲愴而釋出。 「乖乖、乖乖……」她拍撫著他的背,輕喃。 終於,他肯哭了。 這些天,她見小寧哭、靜玄哭、他大伯哭……所有人都哭了,就是不見辜安玄的眼淚;眼淚的存在,並非柔軟脆弱的代表,而是抒發情緒的管道呐。至少她是這麼認為,他哭出來,可以將壓抑住的悲痛,哭出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待時間去慢慢平撫、療養。 昏黃的夕陽逐漸轉淡,她拾首凝望著轉暗的澄灰天際,耐心等候著男孩將體內全數悲傷的能量釋放完全。 「……你肚子在叫了。」帶著濃濃鼻音,他仍舊俯於她肚子上,不肯離去。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尤春風怔愣了下,「哈哈哈哈……現在也晚啦,是該吃飯的時候了!走啦,一起去吃飯吧!」 辜安玄緩緩由她身上抽離,熱紅的眼眶仍殘留些許濕潤感,他瞅著她的笑顏,本是凝聚於胸口的苦澀悲愴,竟一點一滴地流逝…… 「我肚子還不餓……」沙嘎的冷嗓仍是鼻音濃重。 「不餓也要吃啊!想做仙喔。」沒好聲氣的嗤哼,她站起身來時,才發覺雙腿讓他枕得有些麻,不由得再跌坐回原位。 春風……出生於春天,在拂過人面時,能帶給人和煦溫柔的感覺……他俯首柔哂,心,怦動於刹那,他怔楞了下,將目光挪至她迷人的蜜色臉蛋。 「你明年大學也要考上第一志願喔。」 「嗯?為什麼?」她呼了口氣,等待雙腿的剠麻感褪去後再度站起。 「因為我也會考上第一志願啊,你要贏過我才行。」 「又還沒放榜,你怎麼知道你考上第一志願啊?」自大的傢伙。 「我就是知道啊,所以你一定要考上第一志願。」想與她同校,與她在一起的欲望逐漸加深……她是個特殊的女孩,他不想放她走。 「我理你啊。」她皺鼻。這傢伙,哭完後也恢復得挺快的,真的好厲害,早知如此她就讓他哭一哭還比較省事,總比這些天硬要瞧著他板著張死白臉見人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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