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蘇 > 巧妹妹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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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鬍子大哥,怎麼就這樣走人了呢?江湖上的大俠要離開時都會告辭一聲,哪有像你這樣一聲不響就走人的。」小梳子邊喊邊追趕上去,天遊猝然箭步如飛,小梳子的腳步跟不上,只好停下來,稍喘息,喃喃怨道:「剛才那一劍,我險些被你嚇死、跌死,然後你卻瀟灑地丟一句『與你無關』,人就這樣走了,這是什麼嘛……」 小梳子注視漸行漸遠的身影,孤獨地消失在河岸另一頭。 小梳子手裡拿著河邊折下來的蘆葦,邊走邊甩著蘆葦,白色的花絮隨意飄飛,沾到李家那紅紅綠綠的布上,像是一朵純潔羞澀的小白花。 「小梳子,別弄髒我的布。」賣布的李大叔責備地說。 「李大叔,替您的布繡上一朵小白花不好嗎?」小梳子嘻道。 「走走,到別處搗蛋去。」李大叔揮淨布上的白絮。 小梳子咯咯一笑,繼續往前蹦去,手裡的蘆葦花仍是招搖地飛舞著,掉人張家那一鍋粥裡面。 「小梳子,別壞了我一鍋粥!」賣粥的張大叔責備地說。 「張大叔,替您的粥裡添點別的滋味不好嗎?」小梳子笑說。 「走走,到別處搗蛋去。」張大叔舀掉飄浮在粥上的白絮。 小梳子咯咯地笑著走開了。 這時坐在攤上喝粥的石磊不經意瞥一眼,不覺一震,付了碎銀,提劍追去。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石磊說。 小梳回頭瞅他一眼,被他這張又黑又凶的臉給嚇一大跳。 「我又不認識你,幹嘛借一步給你說話?」 說完,小梳子甩頭要走時,石磊輕輕地將手搭在小梳子的肩頭上,她頓覺全身動彈不得。 「你……你想幹什麼?」小梳子心裡慌張,面色卻故作鎮定地說:「我可警告你,這條街每一個人都認識我小梳子,你膽敢對我怎麼樣的話,他們可不會坐視不管!」 「小兄弟,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而已。」 「要問事就早說嘛,這一帶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小梳子銅鈴大的眼珠子轉了一轉,說:「不過你得先放開我,我這樣僵著身體說話怪不舒服的。」 石磊在小梳子肩上拍一下,小梳子發現身體又可以活動自如,心裡暗驚好厲害的功夫! 「小兄弟,你可是姓歐陽?」石磊問。 小梳子臉色大變,驚惶地邊搖手邊往後退,嘴裡頻嚷:「我不是……我不是姓啥歐陽的……」 石磊拉住小梳子的手,一對精光的目光盯著她瞧,直呼道:「不可能,你的樣子實在太像了……」 「我都說不是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快放開我……各位叔叔伯伯,快來救小梳子,有人要欺負小梳子了!」小梳子忽地大聲呼喊。 石磊一驚,沒想到小梳子會來這一著,一時鬆懈下來,小梳子乘機甩開石磊的手,沒命地往前跑。 一路跑回望春樓時,小梳子回頭一望,見那黑臉男子並沒有追過來,於是拍拍胸脯,紆了一口氣。 小梳子推開望春樓的紅門,一腳才踏進門檻時,不小心撞倒正要出門的花姨娘,痛得她跌個四腳朝天。 「哎呀!那個短命鬼的,走路不長眼睛也就算了,還用吃奶的力氣狠狠給我撞上去,這是存心要我花姨娘的命嗎?」 小梳子急忙地將花姨娘扶起來,她用手絹拂一拂衣服的塵埃,定定神之後,斜眼一瞪,劈頭就把小梳子數落一頓。 「原來是你這個渾小子!過完年都可以娶親了,還是這麼莽莽撞撞的,一點定性也沒有,看哪家姑娘敢嫁給你哦!」 「望春樓的姑娘個個嬌美如花,小梳子若是討不到美嬌娘,到時候花姨娘給我作主一個不就得了。」 「你趁早給我死了這條心,這話若是讓容姥姥聽見,她不知道有多傷心和失望,她可指望你有出息呢!」花姨娘正色地說。 小梳子吐吐舌尖。 花姨娘瞧小梳子這張比女人還俊的臉,忍不住輕捏一下她的腮幫子,輕佻地說:「小梳子,說實在的,你長得真俊俏,以後准是女人的短命剋星。」 「哪個女人想要長命百歲的話,就離我遠一點不就得了。」 「那麼你也別淨往姑娘的房裡鑽去,小心哪天她們按捺不住,把你給生吞活剝了去。」 「莫非望春樓的姑娘們都是母夜叉,一到晚上就會把人給吃了不成?」小梳子天真地說。 花姨娘暖昧地一笑:「你的模樣是成熟不少,其實也還只是一個不解事的楞小子哩。」 說完,花姨娘便扭著腰踏出望春樓。 小梳子回到房裡,從衣櫃裡拿出一個包袱,打開來拿出爹娘的牌位,手指輕輕地撫過上面的字——「歐陽鏡湖先生夫人之牌位」 真奇怪,這世上除了容姥姥之外,沒有人知道她姓歐陽,那個黑臉的男子怎麼會知道? 黑臉男子是歐陽家的朋友?還是仇家? 小梳子不想繼續在混沌不明的狀態之中過日子,她不要只是知道自己是歐陽家的後代,卻忘記爹娘的慈顏。 還有那個黑臉男子和歐陽家究竟有什麼關係? 她繞屋踱步,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愈想頭愈痛,愈想瞭解思緒愈混亂,就好像姥姥手中的絲線被她胡攪蠻纏一團亂,找不到線頭。 雖然目前她仍然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她反覆作的惡夢,其境就是琴劍山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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