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舒 > 玉簟秋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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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的輕歎被吹散在風裡,空寂的世界里拉出兩抹深黑的影子,重疊交錯,離得很近,又差得極遠…… 秋心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 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秋月無痕,照盡愁情一路。心思重重中,二人都不知是怎樣回到的名府。 名枕秋藉著礦之雲的幫助再次翻越院牆,剛一落地,便覺腕上少了什麼,她下意識地四下找尋,卻聽上面——「是不是這個?」 「還我!」她揚首道,眼眸裡冰封雪藏。 「不過是個絲鐲。」用得著這麼大的火氣嗎?他只不過是無意間櫓了下來而已。高踞在牆頭,他藉著月光將手中的東西又打量了一番,這鑷子裡究竟藏了她什麼秘密? 旁人哪知這絲鐲的意義?它是她們姐妹情意的見證,無論情仇悲喜。她下意識地護緊了剩下的那只,又強調一遍,「還我!」 月光太暗,照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得他慵懶的聲音,「你我既已答允合作,還有什麼不能分享的?」 她就知道他是在報復!他用得著把她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左掂右量、斤斤計較嗎?還是……她確實傷他太深?不願深想,她強迫自己只將注意力放到絲鐲之上。 「是在想怎麼搶回來嗎?」話音裡,他已從牆頭躍下。 「是!」邊說,她邊抓住他持鐲的手。 他輕笑著將絲鐲套上了自己的另一隻手,然後轉守為攻地將她的纖手包進了雙掌之內,口中還不忘讚歎:「你的手可真快!」 她陷在他掌中,感到一股熱意又悄悄地從指尖傳到了心房,耳邊則是他低低的笑語,「你就不能給我點好處?」說來真孬,他都已經甘心被她利用了,她卻還是不肯將心事與他分享,寧願將芳心系於絲鐲九曲盤繞,也不願交付于他共解玲攏。 「好處?」她重複著他的話,看向他凝視於她的瞳心,卻看不透其中真意。她身上到底有著什麼要費他如此多的心思去探求?相反地,她卻只看到了一顆女兒心正因他的調笑而忐忑,被他的魅影所迷惑,糾糾纏纏。到底是他迷失了她的理智,到底是他占了上風……「那……這樣行不行?」她忽然閉上了眼睛,下決心似的對他說。 「嘎?」還沒等他回答,她已經踮足夠上了他的俊顏,以柔軟的唇瓣碰觸著他的雙唇,也扣擊著他的心扉。 她的第一次主動卻只換來他眼底的一抹灰色,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勉強她停止,只是一味沉默。 他不知道她這樣做是冒了多大的風險!因為即使這樣得不到回應的親吻也足以掀起她的情迷,因為對她來說他本身便是個陷阱,她怎能放任自己深陷進去?他哪裡知道她的身不由己? 離開他的唇,心房有些刺痛,良久才聽他的聲音響起,極輕,「你就不能分我一些?」她為何不懂?他要的不是她應付似的一時纏綿,他沒有那麼膚淺,更不願她如此輕賤。 「到底要分你什麼?」她都已經這樣放縱自己向他表達了,他還想要什麼?心裡一陣惱,更一陣苦,她終於忍不住轉身而去,逃離這糾纏不清的迷局。 只剩他還在原地,對著終於「奪」過來的絲鐲喃喃自語:「我只想你分我一半心……」一向輕揚的嘴角有一抹淡淡苦笑躍然,「誰讓我已將我的整顆心都給了你。」 匆匆逃回自己的閨房,名枕秋卻依然按不下狂亂的心潮。只得滿懷心事地坐在床沿,看著屋內燈火灼灼,恍如她冷不下的心跳。 「篤篤」的敲門聲起,她忙起身開門,卻見——「怎麼是你?」她冷冷地開口,掩不住滿心的失望厭惡,順手就要關門。 名兆濬抵住了房門,「不是你的曠先生,你失望了?」 她白他一眼,聞到他一身的酒味,不禁皺起了眉,「你醉了。」 「我沒醉!」名兆濬不客氣地跨進房內,堵住了房門。 「你想幹什麼?」名枕秋盯著他,難免有些心慌「你要是敢無理,我便叫外公了!」 名兆濬絲毫無懼,冷笑道:「叫得還真親熱!他是你外公嗎?」 眸光一跳,她反進了一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我心裡清楚。」名兆濬看著逼近的她,眼中難掩貪婪。真是天仙般的女子,讓他還真狠不下心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名枕秋多少猜到了他的企圖,冷睨了他一眼,「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銀子。」 想起賑糧的事,她多了個心眼,「要銀子要到我這裡來了?你是不是又虧空了什麼?」 名兆濬避而不答,他已借酒澆愁了一晚,悔不當初聽信張師爺等人的花言巧語,說能幫他將糧食高價賣到受災的鄰縣,誰知等他當真私挪了大批糧食,卻被張師爺扣在了官倉裡冒充賑糧,讓他錢糧兩失,而這頭名老爺又正巧要借捐糧的機會查賬,弄得他只好拆了東牆補西牆。 就算是他鋌而走險吧,名兆濬恨恨地想著,忍不住伸手想攬住名枕秋的纖腰,「你到底給不給?」 她靈巧地避過,冷笑他的癡心妄想,「你想呢?」 撲空的名兆濬逼近幾步,「我想你會——如果我會說出你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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