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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想不到她還會吃醋呢!他笑得更加志得意滿,「放心,我還沒有那麼卑劣。」一個頭腦簡單的丫頭,又能聽出多少端倪?不想再與她在此問題上糾纏不清,他提醒她:「你的條件,我可已經全盤答應了。」眼裡寫滿了進一步的索求。

  回答他的是異常迅速的「謝了。」

  料知她達到目的便想走人,低喃已隨著「魔掌」一齊侵到她的耳邊,「你呢,枕秋?」

  她不自覺地用僅剩的一隻手捂住了胸口,保衛她這最後的陣地,「我什麼?」

  「交易可是雙方的。」他在她耳邊曖昧不明地輕笑,「你欠我一個保證。」

  屋中的光影勾勒出他迷離的眼瞳,很眩目,也很誘人,可她更想逃避,於是急急回答:「我不會說出去的。」

  「這還不夠。」他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頜,深深地看進她的古眸,帶著滿足和欣慰,仿佛已窮盡二生三世,卻還是凝望不夠。

  方寸已亂,她像是醉了,又像是早被嚇愣,只能下意識地更加按緊了心房,好像略一鬆手,心兒就會被他偷走。

  「我還要你幫忙。」他沉聲低語。

  「幫忙?

  「你不都聽到了?我的秘密可和你們府有關……」如她如咒的聲音已夾著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所以……」

  「嘎?」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所有的話語都已被他封住——以他的唇。

  紅雲轟地沸騰在嬌顏,朱唇像是觸到了一個夢,美麗而溫柔,讓她的腦際霎時一片空白,只能任由神魂陷落,地裂天崩……迷亂而沉醉中,無意間觸到他寬闊的肩膀,忽然一下子安全,帶著絲疲倦的安寧,破天荒地放下心防,忘記一切,只是承受,任他掠奪,又仿佛有一種……飲鴆止渴的……恐懼……直到大門洞開的聲音伴著幾道抽氣聲一同闖入,她才從雲端跌落回人間,四周一下子變得雪亮,雪亮到足以讓她看清自己的淪陷。她還未及逃離,他已經挪開了唇瓣,在她耳邊邪邪地笑著,「這才是我要的保證。」

  可惡!再不管他傷在何處,她給了他當胸一推,拔足飛奔出去。

  「小姐?!」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人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愣,才緩過神來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被人畫請來、搞不清楚狀況、偏又什麼都瞧見的大夫,以及一臉笑意的陳墨霖,他用力拍了拍曠之雲的肩膀,「這下我可真有理由去拒婚了。」

  自從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誠實地說出了他的親眼所見,然後此事又經數次添油加醋再傳遍全城之後,名府的氣氛便陷人了陰霾。

  只是表面上的祥和仍要維持,所以宴請陳墨霖的晚宴也仍照常進行。

  飯桌上,眾人都隻字不提婚姻之事,名老爺也一本正經地和陳墨霖以及同來的張師爺商討著捐糧事宜。名枕秋自然已不便出席,只有曠之雲還沒事人似的坐在席間談笑自若。

  酒過三句,曠之雲似已微醺,站起身來請辭。

  「那你便早些休息吧。」陳墨霖滿面通紅,也有了幾分醉意。

  「是,大人。」曠之雲笑作一揖,飄然而去。

  宴席自然仍在繼續,直到不遠處閃起了火光。

  「又是怎麼回事?」名老爺鐵青了臉色,不明白為何一請陳墨霖便會出麻煩,聯想到己無希望的婚事,不禁感歎也許真有所謂的緣分天定。

  名兆濬只得硬著頭皮站起來,「我去看看。」

  「本官也去看看!」陳墨霖好像醉得厲害,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大人,這點小事,如何能勞您大駕?」旁人忙勸。

  「不……身為父母官,怎能見……水深火熱……而不顧?」陳墨霖已連話都說不周全。

  他身邊的張師爺沒料到他醉得這麼厲害,心想多半是情場失意借酒澆愁,不由覺得好笑,卻仍要假意關懷,「大人……還是讓我們送您回去吧。」

  「不……」陳墨霖還在拉拉扯扯。

  「大人,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張師爺又勸。

  「大人人人——你怎麼像是我的大人……」陳墨霖醉得語無倫次,將一樣東西硬塞進他的手裡,「你幫本官看著……本官去去就來……」

  「這……」張師爺一見手中物件,不由大驚!這不是……「幫本官看好了!這可是關乎腦袋的大事……」陳墨霖帶著醉意,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要是丟了印,本官惟你是問!」

  「大人」

  哪容張師爺多言,陳墨霖已經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名府一干人等只得緊隨其後,只剩張師爺傻愣在當場,抱著一隻明知空空的印盒……

  秋月高懸,長廊逸儷,微風拂動淡淡清波,映出世間萬般心情。

  曠之雲走到池邊,正欲將手中的火折扔人水中,火光照亮的水波裡卻映出了一抹清麗的身影。

  「果然是你。」名枕秋淡然開口,洞若觀火。

  曠之雲倒也坦白,「沒錯。」剛剛的火光的確就是因他點著了柴房,如果沒出問題的話,陳墨霖此刻應已將空印盒交給了張師爺,料那張師爺也只能啞巴吃黃連,乖乖的交回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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