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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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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是祖宗訓誡?」聿成宗尋思低頭重複了一遍。「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常喜離開。 這是一年多來,聿成宗第一次踏進聿宛夕的閨閣。人雖然不在,但是這裡依舊保持得十分乾淨,從聿宛夕出嫁那天起,聿成宗便吩咐過這裡要天天打掃,即便是後來聿宛夕被逐出家門也是一樣,只是聿成宗再也沒有進來過。 書房的一切依舊,只是少了以前的那份生氣。 聿成宗看著眼前檀木雕花的書案和漢白玉的棋盤,回憶起女兒還在的時候,兩人常在這裡對弈、對詩的情景,不禁覺得很是心酸。 兩年來,他嘴上雖然口口聲聲罵她不肖女,但是心中強烈的思念和牽掛卻是一日比一日深。 顫抖著拿起女兒曾用過的紫霜毫,宛夕就是用它寫出那一手讓他一個男人都折服的字啊! 腦子裡不斷浮現與女兒相處的點點滴滴,第一次教女兒寫字,第一次數女兒彈琴,對弈時第一次被女兒殺得毫無還擊之力的情景,就連以前女兒常氣得他七竅生煙卻又啼笑皆非的頑皮樣,在此刻想來竟然也是那麼的珍貴。 他真的是愛宛夕,這個聰慧的女兒啊! 沉浸在回憶當中的聿成宗完全忽略了身旁發生的事,就連聿文淵進來喚他都未聽見。 「爹!」 再一次的呼喚終於將他拉回了現實。「文淵啊!」聿成宗被兒子的喊聲嚇了一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急忙為自己來這裡的行為辯解:「我有本書找遍了全府都沒看見,不知道是不是放在這裡了。找了一圈仍是沒見著,這好端端的跑到哪裡去了?」說著還真四處找了起來。 「孩兒是來告訴您,明天您大壽的衣服已經做好送來了,叫您去試試。」聿文淵明知道他爹在想些什麼卻也不說破。剛才他去前廳找人的時候就聽常伯說爹在妹妹的閨閣裡?看樣子,他老人家的心結該是打開的時候了,可喜可賀。有些事情爹總要自己想明白的,如果他多事,依爹那脾氣怕會弄巧成拙,索性讓他自己去好了。 「哦,那就走吧。」不肯在兒子面前坦白心事,像是躲避問題,聿成宗忙試新衣服去了。 唉!何苦啊! 聿成宗五十大壽—— 憑聿家的名聲和為人,賓客盈門那是肯定的,白雲閑還特地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玉樓春前來祝壽,一時間,府裡上上下下熱鬧非凡。 大家一一上前向聿成宗祝賀著。 「恭祝爹長命百歲、身體長康!」 「恭祝聿老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恭祝夫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壽星雖臉上笑眯眯的,但心中卻想著女兒以前在他每年的壽辰都會花盡心思替他準備一份大禮哄他開心。 若是宛夕還在該有多好啊!不知道今年會送一份什麼樣的禮物給他? 「爹,所有賓客已經祝壽完了,咱們是不是可以看戲了?」 「好,那就請大家看戲去吧。唱的是哪出啊?」 其實看不看都無所謂,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女兒回來,他已經想通了,他們一家團聚才是最重要的。 「玉樓春唱得最出名的一出——麻姑獻壽。」 「哦。」 招呼了眾賓客看戲,聿成宗這才自己坐了下來。 樂器聲起,戲臺上走出一名臉上脂粉重重看不出本來面目、手捧仙桃、衣袂飄飄的女子,聿成宗眼睛一亮,隨即又自嘲地暗忖:看來真是想女兒想多了,臺上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女兒呢? 那女子來到戲臺中央,看了聿成宗幾眼才開腔唱出第一句唱詞,剛唱完第一句台下便掌聲四起,不愧為京城最有名的戲班。 台下的掌聲雷動,眾賓客中的聿成宗卻緊緊地盯住臺上的人,這個聲音分明就是—— 「宛夕!」 認定了臺上之人就是自己的愛女,顧不得多想,聿成宗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戲臺,臺上的女子顯然被嚇到,愣在那裡任聿成宗顫抖地緊握雙手,台下的賓客更是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目瞪口呆。 「宛夕,我知道你就是宛夕!是爹不好,是爹的錯,回來吧!爹好想你啊!爹不能沒有你,原諒當初爹的固執好不好?帶著虛懷回來吧,他出身侯門不重要,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爹只在乎你!」 一年多以來集結的鬱悶之氣終於在見到女兒的這一刻全部吐出,聿成宗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 見父親如此,扮作戲子就為見爹一面的聿宛夕也忍不住淚如雨下,一頭撲進聿成宗的懷中,泣不成聲。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怪爹,是女兒不孝,這兩年多來沒有好好侍奉您老人家,女兒如今能得到您的諒解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女兒也好想爹!」 哇的一聲,父女倆又哭作了一團。 「不哭,今天我們團聚該高興才是,不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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