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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軒轅姑娘……」很奇怪的,傅虛懷並沒有因聿宛夕的話激動地大怒,反而叫住了軒轅緋,「在下還有最後一件事相求,還……還望姑娘……成……成全。」

  「你說。」軒轅緋回答。

  「今天傅某……死在這裡是技不如人,只望你能將……宛夕平安地帶回……帶回宿雲山莊,讓白雲閑好……好照顧她。」

  「你一個將死之人,生命垂危之際還想著她的幸福?」軒轅緋平靜無波的眸中閃過絲絲贊許。

  「我愛她,縱使我已經無法給她幸福,但我仍希望……她能幸福。」

  一滴冰涼的水珠自聿宛夕臉上滑落,滴在傅虛懷漸冷的手上。淚是冰涼,情卻是熾烈,沒想到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滴淚居然是情淚!紅塵中冷情的結界碎了,情愛的宣洩一發不可收拾。

  「宛夕,你要他生還是要他死?」得到想要的答案,軒轅緋這才笑著問道。

  「生!」聿宛夕回答得很堅定。虛懷有救了,大姐的問話就足以證明。

  蹲下身去,以極快的手法點了傅虛懷幾處要穴並喂了一顆藥丸給他,血頓時止住。

  「我以為我此生都將冷情絕愛,沒想到一把彎刀就輕易改變了我往後的生活。」放下心,聿宛夕喃喃地道。

  「呵呵,傅虛懷,你很幸運,全天下人都巴著搶的珍寶被你捧在掌中了,我把宛夕交給你。」軒轅緋笑道,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局,「我帶你們到一個地方去療傷。」說完她朝身後的男子道:「慕容炎光!人呢,你必須帶著走,傷呢,你也得幫著治,想不想拿到游龍劍就看你自己了。」

  那男子沒有吭聲,逕自走了過去,自聿宛夕身邊背起受傷的傅虛懷施展輕功而去,不一會兒便隱在黑暗中。

  「走吧!」說著,軒轅緋拉著聿宛夕隨後跟去,身法之迅速絲毫不亞于慕容炎光。

  奔行了良久,他們在一棟竹樓前停了下來。

  竹樓不高,只有一層,也只有三兩問房間,但卻蓋得十分雅致。樓前一帶清流于花石深處流瀉而下,樓後一片竹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替傅虛懷療好傷,慕容炎光就和軒轅緋一道離開。他們原本是到金陵來辦事的,沒想到卻意外地挽救了一段姻緣,大概是聿宛夕和傅虛懷命裡註定情緣未了。

  月光從窗外靜靜的灑了進來,傅虛懷在朦朧中睜開雙眼。

  飄逸的一襲白衫凍結了他一身的孤傲,緣起的瞬間便早已該看到那雕花的鏤空窗戶上倚著沉淪的宿命,無法抗拒,更無從抗拒。

  夜色中,月光下銀絲輕舞,青絲交錯,水面上,裙裾翻飛,玉影翩然。人不動,影卻在搖。清風似解人意,不捨得吹散那粼波中的玉影,不捨得搖碎他的夢。

  守得雲開見明月,他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他的愛終於有了回應,不再是孤掌而鳴。

  清輝下,清泉如練,柔情萬千,但卻充滿著鮮活靈動,于細水長流中將它的萬種風情勾勒而出。

  聿宛夕沒有理會在風中舞動的長髮,獨自凝視著溪中水浴的清蟾出神。

  曾幾何時,憑風聽月,不再覺得悠然?
  曾幾何時,她失了那分與生俱來的孤傲?
  曾幾何時,她幾乎要忘光祖訓?
  曾幾何時,她的情緒開始為他左右?
  又是何時,她的視線總是追隨他的來去?

  甩甩頭,企圖甩掉腦子裡混亂的思緒,卻是怎麼也甩不掉盤旋腦海的俊挺身影。

  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命中註定她要愛上一個她不該愛的兵部尚書?她愛他?

  她愛他!是的,愛他!

  她的愛在不知不覺中滋生,最後隨著長刀的一起一落破繭而出。

  既然愛上了,那就隨之沉淪吧!管他的為人婦,管他的祖訓!

  聿宛夕起身回到竹樓,「虛懷,你怎麼自己起來了?」一進門就看到正掙扎著起身的傅虛懷,聿宛夕驚呼著又將他扶著躺下,「萬一牽動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傅虛懷任由聿宛夕將他扶躺下,朝她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宛夕,你不知道,月下的你好美!」飽含深情的熾烈目光看得聿宛夕忍不住臉紅心跳。

  「那當然,我聿宛夕的才貌可是冠絕江南!所以呢,你最好是給我趕快好起來,否則,難保不會有人半路殺出來橫刀奪愛。」笑著自誇之後,她又凶巴巴地教訓他。

  「夫人教訓的是,為夫的一定會趕快好起來的。」不過,有人想打聿宛夕的主意的話,那還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誰是你的夫人?我又沒嫁給你。」

  「你不嫁我那嫁給誰?我才不會讓白雲閑那傢伙撿便宜呢!」他有些生氣,都這時候了,她竟然還說不嫁給他!

  「我已經嫁白雲閑了啊。」她逗他,因為喜歡看他吃醋的樣子,很好玩,也很甜蜜。

  「不行!等我傷好辦完事就和你一起上宿雲山莊,將白雲閑給休了。」

  休了白雲閑?不錯,她也正有此意。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跟皇甫雅蓮有婚約在身,不過我不會讓這些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這種事還是早些告訴她較好,免得到時候引發事端不好收拾。

  聿宛夕不語,起身將打開的窗門關上,「夜風很涼,還是關上窗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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