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
|
|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這本是李後主以歌當哭的絕筆詞。詞中寫出了流水盡矣,花落盡矣,春歸去矣,而人亦將亡矣的悲涼,教人讀來,黯愴欲絕,肝腸寸斷。 可是這幅畫,給人的感覺卻如此的溫馨。 這般風馬牛不相及的場景,叫他看了如何不生惑? 他剛想走上前去,看得更細緻些,突然就聽到「砰」的一陣推門聲。 他歎了口氣,不用猜想,這般毫無規矩,火急火燎的人,除了沁灼那丫頭,還能有誰? 果然,沁灼走了進來,看到桌邊的石天,頓時吐了吐舌頭,摸著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以為門鎖了!」 夕蕭嘻嘻笑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伸出手便將她攬入自己懷中,對著石天笑道:「這丫頭野慣了!石幫主勿見怪。」 石天看著夕蕭將沁灼圈在自己懷中,十足的保護模樣,淡淡笑了起來。 「怎會怪?如此率性的女子,夕神醫得之汝幸。」 夕蕭輕輕笑了起來,「遇到她,確實是我的幸運。」 沁灼在她的懷中,聽到了這樣的話,突然紅了臉。 「丫頭,怎麼不在外面等我?」 夕蕭看出了她的嬌羞,便笑笑替她圓場。 沁灼慢慢從他懷中退了出來,不好意思地笑道:「看到你們關了門,在裡面待了好久,我們有點擔心嘛!所以,就進來看看!」 「笨蛋!」夕蕭笑著敲敲她的腦袋,「我和石幫主待在一起,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沁灼噘起嘴,瞪了他一眼,手肘朝他的腰打去。 夕蕭趕緊一閃,左手握住沁灼的手肘,嘻嘻朝她笑了起來。 沁灼噘著嘴咕噥了一聲,卻很快又笑了起來。 他們這番模樣,于外人眼中看來,分明就是在調情。 那樣的幸福與恬然。 石天望著他們,眼中浮起了淡淡的霧氣。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笑顏,明媚鮮豔,充滿了活力。當年的瑕妹,那樣對他笑過。如果沒有萬連乘,他和瑕妹也能如此幸福的吧! 他緩緩歎了口氣,仿佛努力克制內心的波動。片刻之後,他笑了起來,「夕神醫既然來了,便在三星幫住上些日子,好讓我盡些地主之誼!」 夕蕭仍舊笑道:「石幫主忘了?我還要靠幫主救命呢!怎麼敢走?」 石天笑著點頭,「只要有我石天在,斷不會讓夕神醫的朋友受到一點傷害。夕神醫可以放心!」 聞言,夕蕭的眼中騰升出一點光亮。那點光亮,仿佛冬日裡,最燦爛的陽光,久久都未消失。 「好奇怪這麼大的院子裡,竟然除了梅花,再沒有其他的花草了。」 沁灼雙手撐著下頜,抵在窗臺上,滿臉疑惑地望著園中大片大片的梅花林。 「你不喜歡梅花嗎?」酥酥麻麻的聲音,叫人差點站不住腳。 不用說,自然是紫衣。她坐在桌邊,輕輕往面前的杯中,倒了點茶水,然後端起水杯,捂在掌心。 「沒有不喜歡啊,只是,再美的東西,常看也會生厭的嘛!」沁灼實話實說。 她的語氣很尋常,但卻已經沒有了最初排斥的感覺。 因為那日不經意的一瞥,她感覺出了紫衣似乎並不像她想像中的,那般妖媚。 紫衣只是笑著。 「丫頭,快來看看,這是什麼?」夕蕭的聲音頓時在屋中響了起來。 沁灼立即回頭。 夕蕭已經走進了屋中。他的手中居然拿著毛茸茸的手套。潔白的顏色,厚實的絨毛,令她看著不禁歡喜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夕蕭面前,接過一隻便將手伸了進去。 哇!真的好舒服啊!仿佛摸在綿羊背上的感覺,溫暖而且柔軟。 「哪裡來的?」她驚喜地問道。 「跟三星幫的繡娘討來的。」夕蕭嘻嘻笑道。 沁灼一臉懷疑地望著他,「說,是不是用你的美色換來的?」 夕蕭敲了敲她的腦袋,笑道:「你的想像力不要那麼豐富好不好?」 沁灼白了他一眼,突然像想到什麼一般,轉頭看著紫衣。紫衣的手中也多了一道白色的風景,她看著那副手套,柔媚的眸子,泛著晶亮的光芒。 「夕爺真是周到!」她笑容依舊嬌媚,但是話語中卻多了點溫暖的味道。 從小到大,有誰這樣關心過她呢? 面前的這個男人,看似對什麼都不上心,其實,卻是位心思極其細膩之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