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十一


  夕蕭笑道:「那就對了。她中的是世上至寒之毒,自然要至烈之藥來解。水月宮的水月丸,以溫泉之水配製,藥性自然溫和,怎麼可能解得了?但是……」

  他突然不說話了,挑了挑眉,又喝起酒來。

  紫衣淡淡碾眉,她巧笑道:「但是什麼?夕爺何必存心逗弄小女子。」

  夕蕭看著她,笑道:「我若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紫衣笑道:「生氣使人老,我怎麼捨得生氣。」

  夕蕭嘻嘻笑了起來,「這種毒最好的解藥,便是水妖月的『火鳳凰』。」

  火鳳凰,便是水月宮的至尊之毒。這種毒,一年只能練出三顆丸子,卻是世上最烈的三大毒藥之一。

  夕蕭看著紫衣稍稍變化的臉色,笑道:「水妖月怕是捨不得,所以派你來尋我,所以,你便會追隨我到了客棧。是不是?」

  紫衣的臉色漸漸恢復。她笑了起來,柔媚道:「幸虧我跟著你去了,否則,我也想不出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請得動你呢!」

  所以,在樹林外,她才會出手去偷襲沁灼,因為她要確定,這個女子對夕蕭的重要性。結果,她相當滿意。

  夕蕭哈哈笑了起來,「其實,何必那麼麻煩呢?只要你以身相許,我說不定會立即答應了你的請托呢!」

  紫衣輕輕搖了搖,笑道:「只要夕爺說一聲,奴家倒當真不必如此費事了。」

  說完,她輕輕掀起了身下的坐凳木板。

  夕蕭的眼睛放出了淡淡的光芒。

  據說這世上,請人做事的法子有很多,那麼,她用的無疑是最有效的一種。

  坐凳是空心的,裡面躺著一個人,火紅的衫,格外的耀眼,但是人已經昏厥。

  夕蕭的眉輕輕皺了起來,表情竟有了些許無奈。

  坐凳底下的人,自然是沁灼。

  所以,夕蕭的眉,淡淡地皺著。

  紫衣在旁,看得格外真切。她輕輕緩緩地笑著。

  天底下能令夕蕭皺眉的人,竟讓她遇到了。

  她望著夕蕭深沉的眸,笑道:「早知道如此,奴家就不費心去請高家二小姐了。」

  夕蕭突然站起身來,將沁灼從坐凳下抱了出來,摟在懷中。

  他看著紫衣,歎了口氣,笑道:「本來好不容易擺脫了她,你又為何要害我呢?」

  紫衣笑道:「夕爺說笑了。夕爺豈非正是喜歡這種野貓一般的女子?」

  夕蕭嘻嘻笑道:「那我可真是自討苦吃了。」

  紫衣望著他的模樣,笑得更歡。

  夕蕭的變幻莫測,江湖盡知,她自然是要動點腦筋,否則,怎麼能令夕蕭如此心甘情願呢。

  有了這個丫頭在身邊,她要掌控夕蕭,便多了一成把握。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窗外。

  一路,美好的風景。

  果真是最好的馬。

  十天的時間,便已到了長白山腳下。

  此刻,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馬車中輕快地跳下一個人來。她一身鮮紅的衣衫,在白茫茫的色彩中,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她自然就是沁灼。

  她下車前,本是噘著嘴,冷著臉的,一見便是與夕蕭剛剛逗完嘴的模樣。

  但是,她跳下馬車後,立即笑了。

  不知是因為美景吸引了她,還是剛剛故意裝出生氣的模樣逗樂了自己。她笑得格外開心。

  夕蕭隨後下了車,然後,雙手伸向紫衣女子,牽引她下車來。

  他的唇邊帶著優雅的笑容,轉身朝沁灼走去。

  紫衣女子看著他的笑,輕輕歎了口氣。這人,一會兒玩世不恭,一會兒優雅貴氣。當真捉摸不透。

  他面對沁灼的時候,突然嘻嘻笑了起來。

  「有必要這麼讚歎嗎?又不是沒來過。來一次,便要感歎一番,你不累嗎?」

  沁灼雙手叉腰看著他,瞪著眼道:「我就是喜歡,關你什麼事!誰讓你把我抓過來的?」

  那天,她被襲。她感覺對象分明是個女人,但是在車上,夕蕭卻說,是他想要報復二字之仇,所以把她隨身帶著做丫鬟的。

  二字,自然是「人渣」。這兩個嚴重侮辱人格的字,她想到當然會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但是,那天把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卻有打心底裡說不出的愉快。

  果真是矛盾的人。

  夕蕭嘻嘻笑道:「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那你走好了。」

  沁灼白了他一眼,道:「你讓我來我便來,讓我走便走啊?本小姐有那麼聽話嗎?」

  夕蕭搖了搖頭,很無辜地看著她,「沒有。」

  沁灼哼了一聲,便不再理他。

  紫衣突然笑著,插到他們二人中間,她柔若無骨地攀上夕蕭的肩,嬌媚地問他:「夕爺帶我們來這麼冷的地方做什麼?奴家快堅持不住了呢!」

  夕蕭望著她的眼神,笑道:「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沁灼看著身邊二人親昵的模樣,不自覺生氣起來。她頭一撇,朝右手邊走去,再不看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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